远山 母亲

远山 母亲

马春学

这首诗写于十多年前。当时父亲和母亲生活在吉林长白山区的一个小山村。家里活很多，母亲每天都很忙碌，很辛苦。我们兄妹四人，为了生活分散在各地，很少团聚，也没有时间照顾父母。那一年我过生日时想起母亲，因思念和愧疚之情难以释怀，而写了这首诗。后来父亲不幸因意外事故去世，我把母亲接到自己身边。

远山是我思念的地方

那里有我年迈的母亲

远山走进我的梦里

我看见母亲鬓角的白发

在风中凌乱地飘拂

我想搀扶她蹒跚的脚步

她的身影却离我很远

母亲住在很远的地方

在很远的山里

母亲说她站在山口

就能看到我

看到我长高了

看到我在外面忙碌

然后就站在日历前计算着

我回到她身边的日期

山上的树绿了

母亲瘦弱的身影

走进田头走进山里

在树丛里在小溪旁

在长满杂草的山坡上

她忙碌着

把一年中最充实的日子

一遍遍地梳理着编织着

树上的叶子悄悄地变黄了

一片片飘落下来

落在母亲苍老的面颊上

母亲用疲惫的双手

整理着一年的收获

也把一个殷实的希望

轻轻地装进了心里

 冬天的山上落满了雪

母亲没有力气再走进山里

她坐在窗前细数着阳光

细数着阳光下一串串

长了翅膀的故事

她想到她的儿女们

一个个长大了

长成了坚实的臂膀

然后就离开她走向远方

她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感到自豪和苍凉

母亲一天天衰老了

而她的儿女却离她很远

山有多深

人的心就有多远

母亲用朴素的信念

守望者连绵不断的远山

也把一段段平常的日子

守望成连绵不断的牵挂

我思念着远山

思念着 母亲

母亲就是一座山

尽管我的足迹漂泊得很远

可我生命的血脉

却永远扎根在厚重的泥土中

母亲就是一座山

就是一个厚重的信念

我们的生命因为这信念

变得坚毅和丰满

我思念着远山

思念着母亲

远山走进我梦里

我看见母亲蹒跚的身影

她离我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