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岁月
流年岁月
(散文)
作者张玉堂
岁月如金,似水流年,缓时润物无声,漫过指尖时带着阳光的温度;急时倏忽而过,转头便只剩鬓角的风霜。转眼又是年末岁首,站在时光的渡口回望,才惊觉人生本就是岁月长河里的匆匆过客,在风霜雪雨里辗转,于沧海桑田间沉淀,把世间酸、甜、苦、辣,都酿成了生命里醇厚的底色。
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岁月从不让人有半分懈怠。它藏在母亲缝补衣物的针线里,躲在孩童追逐嬉闹的脚步声中,也刻在成年人伏案疾书的笔尖下,悄悄馈赠着最珍贵的礼物——那些不可逆的时光,那些藏在年轮里的成长与感悟。
我生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降生在北方农村一间土坯房里。记得母亲说,生我那年落地时恰逢中秋,北方的气侯已到了秋风凉时,室外已经有了阵阵寒义,窗外的树枝叶也开始变色,爹怕我出生后受了凉生病,就把土炕烧得暖暖的,把我裹在粗布襁褓里,我得哭声脆得像枝头的雀鸣。一晃已是七十五载流金岁月,如今镜中的自己,鬓角早已染霜,眼角的皱纹如沟壑般深浅交错,年逾古稀的身躯,走在路上已不复当年的矫健。回望来路,竟如打了个盹、做了一场漫长的梦。难怪有人说“人生如梦,转眼百年”,七十年的云和月,真真是弹指一挥间。
这七十年的岁月长河,串起了太多细碎而珍贵的片段。从蹒跚学步时扶着土墙踉跄,牙牙学语时跟着母亲念“日月星”的懵懂;到童年追着炊烟奔跑,在田埂间挖野菜、摸鱼虾,把裤脚沾满泥土的野趣;少年时伏在煤油灯下苦读,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映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连鼻尖都沾着煤油的气息;再到青年意气风发,背着铺盖卷离开家乡,满心都是“要干出一番事业”的热忱。三十而立时,在单位扛起重担,加班到深夜时,办公室的灯光照亮过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四十不惑时,上有老下有小,一边忙着工作应酬,一边牵挂着家中父母的安康,脚步从未停歇;五十知天命,渐渐懂得取舍,学会在忙碌中寻一份从容;六十花甲,看着儿女成家立业,终于能卸下肩头的重担,却仍习惯早起忙活;如今踏着七十古稀的脚步,向八十岁的征程缓步前行,才明白人生的每个阶段,都藏着不可复制的金贵。那些经历过的事、积攒下的阅历,那些哭过笑过、拼过累过的日子,都在印证着“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的深意。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皆由时光丈量。草木要不枉一秋,便需闻露而生、向阳而长,在风雨中舒展枝叶,在霜雪前积蓄力量;人要不负此生,便需奋力打拼、向阳而行,在困境中坚守,在顺境中谦逊,方能活出应有的模样。
十九岁那年,我攥着皱巴巴的介绍信,从偏远农村走出层叠大山。记得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父亲推着独轮车送我,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两旁的树林里,鸟儿的啼鸣此起彼伏。翻过高山,踏入县城的街巷时,青砖灰瓦的房屋、穿梭的自行车、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都让我这个农村娃目不暇接,心里既忐忑又充满憧憬。四十年的工作生涯,我扎根在县卫生战线上,从事政务工作。每天的夜以继日地工作。每天的工作笔记记满了几十本,完成一项项任务,虽无惊天动地的壮举,未曾有过耀眼的高光时刻,却也在平凡的岗位上,见证了集体的荣光。所在的单位曾是全市、全省乃至全国的先进,我亲手接过烫金的红旗,领过鲜红的奖状,从国家到省市县的表彰证书,摞起来竟有半人高,每一张都印着烫金的字迹,镌刻着我们这代人并肩奋斗的痕迹。那四十年,是激情燃烧的岁月,是与伟大祖国同频共振的岁月。我们在会议室里热烈讨论,为了一个工作难题争得面红耳赤;在节假日里加班加点,只为赶上上级工作要求步伐,爭先创优献青春、出大力、流大汗,“只争朝夕加油干”是我们挂在嘴边的口号,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亲眼见证祖国从积弱到富强:从粮票布票的年代,到如今商品琳琅满目;从自行车是“三大件”,到如今高铁飞驰、飞机翱翔;从家家户户围着黑白电视,到如今智能设备普及,四个现代化建设日新月异,山河无恙,人民安康。这一切,都源于流年岁月里,一代又一代人的奋斗不息。
大寒已至,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掠过树梢,屋里的暖气片却暖烘烘的。桌上摆着儿女送来的年货,红灯笼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添了几分年味。春声渐近,新的一年,恰是万马奔腾启新程的好时节。我仍满怀热忱,晨练时看着公园里朝气蓬勃的身影,读报时关注着国家的新政策,心里依旧揣着对生活的热爱、对祖国的祝福。愿在往后的流年里,不负时光、不负家国,继续与祖国同行,在岁月的长河中,续写属于,自己的奋斗篇章,哪怕只是微光,也愿为这盛世添一分暖意。
二0二六年元月二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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