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瓶漂来一个“网络老总”

文/ 黄海 时间:

  漂流瓶漂来一个“网络老总”

  黄海

  人世间最磨人的从不是直白的苦难,是绝境里忽然撞来的一点甜。那点甜是假的,却足以拽着溺水的人,心甘情愿沉进更深的深渊。

  阳雪莲的人生,在三十岁这年,早已被琐碎与冷落熬成了一潭死水。

  她是瑶山里走出来的女人,早早成家,早早扛起生活的重量。七岁的女儿乖巧懂事,四岁的儿子软糯黏人,一双儿女凑成了旁人眼里圆满的模样,可只有阳雪莲自己知道,这段婚姻早已空壳腐朽,冷暖自知。

  年近三十的她,生得一副姣好风韵。常年山野清风滋养,肌肤细腻,眉眼温婉,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温柔韵味。明明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看上去却比实际年纪年轻好几岁。只是这份好看,从来得不到丈夫的珍惜。

  丈夫常年在外务工,日子过得聚少离多。距离拉开的不只是山水,还有人心。日复一日的独自持家、育儿操劳,无人分担,无人体恤。她的委屈没人听,她的孤单没人懂,漫长的深夜,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无尽的落寞陪着她。

  爱意被经年的冷落一点点磨尽,热情被琐碎的生活彻底耗尽,她的情绪常年陷在低谷,心里的窟窿越来越大,空空荡荡,冷风呼啸。

  初春的夜晚,积压已久的绝望彻底压垮了阳雪莲。无数个日夜的隐忍、孤单、委屈轰然崩塌,她拿起刀片,决然割向了自己的手腕。

  所幸亲人发现及时,一场仓促的抢救,硬生生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命保住了,可心里的伤痕深深扎根,溃烂难愈。死过一次的人,没变得麻木通透,反而更加空虚脆弱。

  为了散心调养,也为了躲开压抑的家,阳雪莲住进了姐姐家。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她学会了上网。屏幕小小的一方天地,成了她唯一的消遣,是她荒芜生活里,唯一能短暂逃避现实的出口。

  她从没想过,改变她一整年命运、颠覆她安稳生活的所有纠葛,会始于一个轻飘飘的网络漂流瓶。

  二月七日,初春的寒意尚未褪去,午后的阳光寡淡无力。百无聊赖的阳雪莲点开QQ漂流瓶,屏幕上轻轻浮起一句突兀又直白的问话:“你的身上长有赘肉吗?”

  她指尖微动,随口回复:“没有。”

  几乎是瞬间,对方的消息接踵而至:“真羡慕你的身材。”

  简单的两句寒暄,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湖。长久不被夸赞、不被珍视的女人,最吃这一套。陌生的问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不唐突、不热烈,却足够让孤单的她心生暖意。

  两人借着漂流瓶一来一回,随意闲聊,字句松弛,毫无拘束。陌生的距离消解了现实的局促,不用面对柴米油盐,不用承受生活重压,只是纯粹的倾诉与闲谈。聊得投机的两人,很快相互添加了QQ好友。

  对方自称马俊,黑龙江佳木斯人,是一家网络公司的老总。

  初识的日子里,马俊从不说浮夸的大话,反倒一遍遍细数自己的坎坷身世。他说自己自幼父母离异,七岁便被父亲狠心抛弃,母亲对他不管不顾,从小到大,无依无靠,所有风雨只能自己硬扛,半生磨难,不堪回首。

  末了,他总会配上一句格外励志的话:“对我们每个要想活好的人来说,不努力不拼搏是万万不行的。”

  同样饱经生活磋磨,同样尝尽人间冷暖,相似的孤独让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阳雪莲听着他的苦难,仿佛看见了独自挣扎的自己。她心底的共情被彻底唤醒,渐渐放下所有防备,把自己的婚姻困境、生活委屈、人生遭遇,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两颗孤独的灵魂,在虚拟的网络里相互依偎,互诉衷肠。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契合,满满的相见恨晚。短短数日,马俊就成了阳雪莲最信赖的知己,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他们互换手机号,互发生活照片,频繁视频通话。屏幕里的马俊,身高一米七左右,四方脸、大眼睛,干净的小平头,皮肤白皙,样貌周正温和,恰好是阳雪莲心生欢喜的模样。

  皮囊合眼缘,言语暖人心肠,这场网恋的萌芽,在阳雪莲的心底飞速生长。

  马俊极其擅长拿捏人心,最懂温柔攻势与情绪安抚。在阳雪莲常年被冷落、极度缺爱的世界里,他的情话温柔滚烫,句句戳中软肋。

  “如果爱,请深爱。若不爱,请放手。”

  “原来爱是这么的甜蜜,思念一个人是多幸福的感觉,亲爱的,谢谢你啊,我爱你。”

  一句句滚烫的文字,一次次贴心的问候,一遍遍细致的关怀,填满了阳雪莲长久的空缺。丈夫的沉默寡言、冷漠疏离,和马俊的温柔体贴、风趣健谈形成了极致反差。

  太久没有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温柔偏爱,她早已疲惫不堪。马俊的出现,像一场及时的暖风,吹散了她经年的阴霾。她贪恋这份虚拟的暖意,沉溺于这份不真实的温柔,久违的心动席卷全身,让她重新找回了少女般的恋爱感。

  她彻底沦陷了。

  往后的日子,马俊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她开始像懵懂少女一般患得患失,手机一响就满心期待,消息不回就坐立难安。网络里的温情,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寄托,左右着她的所有情绪、一举一动。

  两个多月的朝夕网聊,感情飞速升温,早已突破普通知己的界限,俨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阳雪莲满心憧憬,以为自己熬过了半生苦难,终于遇见了真心待自己的良人,终于能摆脱不幸的婚姻,拥有崭新的人生。

  就在她沉溺于虚妄幸福之时,马俊抛出了见面的契机。他告诉阳雪莲,自己踢足球时不慎扭伤了脚,行动不便,独居无人照料,满心委屈与脆弱,只盼着她能来佳木斯陪伴、照顾自己。

  甜言蜜语层层铺垫,柔弱人设彻底拿捏,满心深情的阳雪莲毫无抵抗力。架不住马俊的温柔哀求,四月二十六日,她抛下家

  中年幼的儿女,独自踏上了远赴佳木斯的路途,奔赴这场跨越南北的网恋之约。

  初见的画面,就让阳雪莲心生诧异。

  火车站出站口,马俊一瘸一拐地等着她。那步态僵硬怪异,晃晃悠悠,根本不像运动扭伤的模样,反倒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协调,像跳舞一般诡异。

  疑惑瞬间涌上心头,可看着对方专程来接自己的模样,看着他行动不便却满心期待的样子,心软又感性的阳雪莲,终究压下了心底的疑虑。千里奔赴的深情,让她不愿轻易戳破这份美好,她自我宽慰,许是自己多想了。

  初次相见,没有陌生疏离,网络里的熟稔仿佛平移到了现实。两人相处自然亲昵,俨然一对相恋许久的情侣。

  可刚走出车站,马俊便一脸懊恼地开口:“糟糕,太着急来接你,钥匙和钱包都锁在家里了,秘书出差不在,一时半会儿进不去家门。”

  一句看似巧合的意外,彻底困住了两人的脚步。

  彼时的阳雪莲,早已被满心的感动冲昏头脑。她只看见他腿脚不便仍亲自接站的诚意,只感念这份奔赴而来的温柔,丝毫没有察觉其中的破绽与算计。心生柔软的她,主动提出去附近小旅馆暂住,心甘情愿掏钱开了房间,彻底交付了自己的真心与身体。

  接下来的十余天,两人朝夕相伴,缠绵相守。所有吃住游玩的开销,尽数由阳雪莲承担,马俊自始至终,分文未出。

  朝夕相处的细节里,破绽渐渐显露,再也藏不住。阳雪莲愈发清晰地发现,马俊的腿脚问题根本不是运动扭伤。他的跛行是常态,是根深蒂固的身体缺陷,日复一日,不见丝毫好转,和他口中的意外伤病截然不同。

  她忍不住当面质疑,换来的却是马俊的不悦与敷衍。他语气带着埋怨,满眼委屈:“你怎么这样不相信人?真的是踢足球摔伤的,养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他轻描淡写的搪塞,暂时稳住了阳雪莲的心神。紧接着,他又画出更大的饼,编织更诱人的未来,彻底打消她的疑虑。

  他告诉阳雪莲,自己在湖南邵阳坐拥多家网络分公司,在长沙购置了两套房产,家底丰厚,前程似锦。他温柔许诺,让阳雪莲尽快回去办理离婚手续,自己会出钱补偿她的丈夫,帮她彻底斩断过往的婚姻枷锁,风风光光娶她过门,给她一辈子安稳幸福。

  沉溺在情话与承诺里的女人,最容易失去判断力。阳雪莲彻底被这份虚妄的期许蒙蔽了双眼,满心满眼都是离婚重生、嫁得良人的美好未来。往日的疑虑、眼前的破绽,全都被她自动忽略。

  从佳木斯返乡后,她日日回味着这场婚外恋情。和丈夫的木讷冷漠、不解风情相比,马俊的温柔体贴、甜言蜜语,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她时常想起马俊的深情告白,暗自庆幸,自己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这份迟来的真爱。

  为了方便两人相见、维系这段感情,她特意远赴长沙打工,扎根星城,只为离他更近一点。短短五个月的相识时光里,她不

  计成本、不辞奔波,三次往返南北,奔赴佳木斯,只为一场短暂的相守。

  可次数多了,新鲜感褪去,滤镜彻底破碎,现实的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

  阳雪莲渐渐看清,现实中的马俊,和网络里完美深情的人设判若两人。他懒散自私、谎话连篇、人品低劣,往日的温柔体贴尽数消失,只剩下虚伪与算计。

  她终于确认,马俊的腿脚根本不是摔伤,而是先天性脑瘫,终身残疾,永远无法痊愈。他口中的网络公司、多处房产、丰厚家底,全是子虚乌有的谎言。他一次次许诺会出钱帮她补偿丈夫、助力她离婚,可从头到尾,两人相处的所有开销,七千多元的花费,全是阳雪莲一人承担。她从未见过所谓的公司房产,从未踏入过他的家门,从未得到过半分实际帮扶。

  美梦彻底清醒,只剩荒唐与心寒。

  幡然醒悟的阳雪莲,决心及时止损。她委婉提出分手,想要彻底斩断这段错误的纠葛,回归原本的生活。

  可尝尽甜头、早已缠上她的马俊,哪里肯轻易放手。温柔假面彻底撕碎,他露出了无赖偏执的真面目。

  此后,不分昼夜的电话、密密麻麻的信息疯狂轰炸,死死纠缠着阳雪莲,让她喘不过气、不得安宁。往日的温情脉脉荡然无存,只剩下偏执的捆绑与无休止的骚扰。

  阳雪莲心意已决,任凭他哀求哭诉、百般纠缠,始终不愿再与他见面。

  被逼到绝境的马俊,使出了最极端的要挟手段。一条冰冷的信息发送到阳雪莲手机上:“你如果再不见面,我就自杀。”

  善良心软的阳雪莲,最怕闹出人命、酿成悲剧。迫于无奈,她只能妥协,答应让马俊来湖南见面。

  八月一日,跨越千里,马俊孤身从佳木斯抵达长沙。阳雪莲在火车站接到他时,心底又是一凉。这个自称身家不菲的公司老总,身上仅仅只剩一块钱,落魄不堪,狼狈至极。

  心软的她,终究还是不忍心抛下一无所有的他,带着马俊回到了老家,想好好做个了断,彻底终结这段孽缘。

  家中亲友看见她带回的,是一个腿脚残疾、样貌普通的陌生男人,心里满是不情愿,满心疑惑,却碍于情面,不好当众直言反对。

  一踏进家门,马俊便开启了滔滔不绝的吹嘘模式,对着阳雪莲的母亲大肆画饼说谎。他谎称自己是网络公司老总,擅长建筑图纸设计,邵阳有多家分公司,长沙坐拥两套房产,家底雄厚。甚至扬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在佳木斯公安局任职,家世显赫,人脉广博。

  为了佐证自己的谎言,他特意掏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交到老人手中,声称卡里存有四十万,随口便报出卡号密码,让老人随时取款。同时对着一家人笃定宣称,自己早已给阳雪莲的丈夫转账十万零五千元,作为离婚补偿金,彻底帮她解决了婚姻难题。

  一番天花乱坠的吹嘘,声势浩大,骗过了懵懂的老人,却骗不了已然清醒的阳雪莲。她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只觉荒唐可笑。

  次日一早,阳雪莲的母亲拿着银行卡专程赶到县城银行取款,可连续输入三次密码,次次提示错误,一分钱也取不出来。

  老人满心失望地回到家中,当面质问马俊:“你是在骗人吧,密码根本不对。”

  马俊面不改色,继续狡辩搪塞,谎话张口就来:“阿姨,我没骗你,这张卡输入密码后不能按确认键,一按就会显示错误。”

  如此拙劣荒唐的借口,彻底戳破了他所有伪装。所有的光环、人设、承诺,全数崩塌,碎得一干二净。

  真相大白,阳雪莲彻底心寒,当即就要将马俊赶出家门。可马俊早已打定主意赖上她,死活不肯离开,蛮横执拗,非要逼着阳雪莲跟他回黑龙江结婚。

  他身有残疾,性情偏执极端,阳家一家人都是善良敦厚的普通人,生怕强行驱赶会刺激到他,担心他在路上出事、闹出人命。万般无奈之下,阳雪莲的母亲拿出一千一百元,让阳雪莲亲自送马俊返回佳木斯,只求彻底送走这尊“麻烦”,了结这段荒唐纠葛。

  归途的火车上,马俊再次露出偏执本性,全程以死相逼。他一遍遍威胁阳雪莲,若是不肯嫁给他,自己就当场自杀,甚至疯狂地用头猛撞火车车窗,情绪极度激动,举止极端失控。

  一路心惊胆战,抵达哈尔滨后,马俊索性彻底耍赖,死死赖在车站不肯走,还当场撕烂了阳雪莲为他购买的佳木斯车票,彻底断绝归途,执意纠缠。

  万般无奈、被逼无奈的阳雪莲,只能走进哈尔滨火车站铁路派出所报警求助。她将所有纠葛、谎言、纠缠一一告知民警,在警方的调解与帮助下,终于暂时摆脱了马俊的纠缠,得以重新购票返程。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场荒唐的纠缠,远未结束。

  阳雪莲刚坐上返程列车,不死心的马俊竟然一路追赶上了火车。任凭乘务员百般劝说、厉声驱赶,他始终赖在车厢里不肯下车,偏执又无赖。列车行至吉林境内,无票强行乘车的马俊,最终被乘务员强制赶下列车。

  摆脱纠缠的阳雪莲满心疲惫,只盼着这场闹剧彻底落幕,可一场颠倒黑白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八月十八日下午五点,县局110指挥中心接到了一通离谱的报警电话。

  报警人正是马俊。他声称自己被阳雪莲诈骗十万零五千元,专程上门讨要说法,如今阳家人尽数失联,自己身无分文、走投无路,请求警方介入处理。

  案情性质恶劣,公安局高度重视,主管行政的副局长亲自带队,迅速赶赴现场核查处置。

  面对民警,马俊完整编造了一套虚假说辞。他自称二十六岁,是黑龙江佳木斯东风区人,自幼患有先天性小脑脑瘫

  阳雪莲网恋相恋,为帮阳雪莲解除婚姻,七月亲自转账十万零五千元给其丈夫作为离婚补偿,如今却被阳雪莲全家抛弃、失联,落得人财两空、身无分文,仅剩二十六元现金。

  谎言说得声泪俱下、无比委屈,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警方随即将落魄的马俊接到县城,安排宾馆妥善安顿,同时立刻展开全面核查取证。民警调取了阳雪莲及其丈夫今年1月以来的全部银行账户流水,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笔十万零五千元的转账记录,两人从未收到过马俊的任何钱款。

  所有证据,都直指马俊报假案、颠倒黑白。真正被骗时间、金钱、感情的受害者,从来都是阳雪莲。

  为彻底查清事实,民警联系上了马俊的家人。真相彻底水落石出:马俊的所有身份、家境、事业、承诺,全是凭空捏造的谎言。他没有网络公司,没有房产资产,没有公职亲属,只是一个自幼患有先天性脑瘫、常年无业、无所事事的普通残疾人。

  当日凌晨三点,彻夜难眠的马俊得知骗局彻底败露,所有伪装尽数撕碎,虚妄的人生、虚假的幸福彻底破灭。心灰意冷、心力交瘁的他,彻底陷入绝望。

  他在宾馆房间里,拿起一片锋利的刀片,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腕。他想着,一死了之,就能彻底解脱这场狼狈荒唐的闹剧。

  可刀片划破皮肉的剧痛、汩汩流出的鲜血,瞬间唤醒了他的求生欲。恐惧席卷全身,他慌忙停下动作,主动拨打了110报警求救。

  民警火速赶赴现场,将马俊送往医院抢救。及时的救治,让他再次捡回一条性命。经过民警的耐心批评教育,马俊终于认清自己的错误,幡然醒悟,彻底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闹剧落幕,尘埃落定。

  当日上午,民警出于人道主义,为身无分文的马俊提供了四百元生活费,帮他购置好返程车票,亲自将他送上了返回佳木斯的列车。

  列车缓缓驶离小城,带走了这场跨越南北、荒唐至极的网恋闹剧。

  风波平息,可留给阳雪莲的伤痕,永远无法磨灭。

  她原本只是一个被婚姻冷落、被生活辜负的可怜女人,只因一时孤单、一念贪心,贪恋了网络里虚假的温柔,便耗尽了时间、金钱与真心,卷入一场狼狈不堪、啼笑皆非的纠葛。

  回首这段网恋的日日夜夜,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刺骨的痛苦。那些甜言蜜语的温存,那些满心期许的未来,那些奔赴千里的热忱,终究只是一场漂流瓶带来的虚妄大梦。

  梦醒之后,一无所有,只剩满心疮痍、一身伤痕。

  往后余生,她唯一的期盼,便是时间能温柔一点,慢慢抚平心底的伤痛,让这场荒唐的执念,彻底随风散去。

  备注:小说根据真实案例改编,文中人名均为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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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瓶漂来一个“网络老总”》

  漂流瓶漂来一个“网络老总”  黄海  人世间最磨人的从不是直白的苦难,是绝境里忽然撞来的一点甜。那点甜是假的,却足以拽着溺水的人,心甘情愿沉进更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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