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序新开,山海归途

文/ 清 风 时间:

  岁序新开,山海归途

  岁暮天寒,长街深巷的灯火次第亮起。当那一抹中国红悄然漫上屋檐,爆竹声猝然炸响,惊落了檐头残雪,一种镌刻在血脉中的温暖记忆便倏然苏醒——这便是"年"。它不仅是四时的轮转更迭,更是一场跨越千山的奔赴,是红尘俗世中最安谧的归途。

  寻常岁月里,我们如星辰散落九州,独自面对异乡的灯火,肩头承载着生活的风霜。可年关一到,世间所有的路便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故乡。

  我的家乡,依偎在祁连山的雪韵之下。这里有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有八卦营汉墓群静默诉说着大汉的荣光;霍去病的铁骑声仿佛仍在耳畔回响,隋炀帝的车驾曾在此镌刻历史的辙痕。东山童子河的龙影传说,更是深植在每个孩童的心中:传说雨后清晨,先人披衣放水,偶见双龙汲水,急以焦火棍画影于墙。一龙飞升而去,一龙盘虬入东山,那山洞里的龙骨传说,至今仍令人心生敬畏。也正因如此,姚寨的舞龙习俗代代相传,如今已是省级非遗,成了这片土地最鲜明的印记。

  更有家叔发愿,于隋代高宏寺旧址之上重建梵宇。那座曾在历史烟尘中隐没的古刹,如今重现庄严。晨钟暮鼓,惊起林间飞鸟;香火氤氲,庇佑四方生灵。山中的呦呦鹿鸣取代了昔日猎人追逐狼豺的喧嚣,唯有满山黑刺,在风中守望岁月。

  清晨的炊烟散作金缕,路旁的白杨守护着家园;土塔的铃声轻诉过往,西泉水的甘甜流淌千年。家乡的年,便从这风物长卷中,伴着腊月二十三的糖瓜香,悄然启幕。

  小年祭灶,糖瓜粘唇,只为祈愿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随后是扫尘,拂去一年的尘埃与晦气,屋舍焕然一新,静候归人。

  除夕是年味的巅峰。红纸黑字的春联,写满了对来年的期盼。夜幕降临,红灯笼次第点亮,若恰逢落雪,红妆素裹,美景如诗。团圆饭是全年最丰盛的一餐,热气腾腾的饺子里藏着硬币,那是对好运最质朴的期许。饭后守岁,长辈们捻着压岁钱,讲起霍去病将军的英勇,让家国情怀在孩童心中生根。午夜钟声敲响,爆竹声震彻山谷,旧岁的最后一缕烟火,化作了新年的第一声祝福。

  大年初一,新衣胜雪,走亲访友。舞龙舞狮的队伍穿街过巷,锣鼓喧天。那省级非遗的舞龙,矫健蜿蜒,如在云中穿梭;憨态可掬的舞狮,逗得乡人捧腹。孩子们提着灯笼追着队伍跑,笑声洒满了乡间土路。

  元宵佳节,是春节的压轴大戏。家家户户挂起灯笼,灯谜巧思,元宵甜糯。夜色阑珊,灯火如昼,人们赏灯、猜谜、闲话家常,享受着这一年中最后的团圆盛景。

  纵使"岭外音书断",游子归乡的脚步也从未停歇。直到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所有的风尘仆仆,都化作了春暖花开。才懂《诗经》里"夙夜在公"的奔波,终有一个温暖的归处——那一声"我回来了",足以抵过千山万水。

  厨房里热气腾腾,蒸腾出故乡的味道;羹汤香气氤氲,慰藉着奔波的肠胃。父母的佝偻身影里,藏着恩重如山;孩子的笑闹声中,叠着纯粹欢喜。一家人围坐,银烛摇曳,何须"紫驼之峰出翠釜"的奢华?粗瓷碗里炖着暖意,竹箸尖上夹着温情。

  白居易曾问"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如今我们举杯敬流年。饭香与笑声交织,才真正读懂苏轼所言"人间有味是清欢"。一年的疲惫,都在这炉火旁的团圆里,烟消云散。

  旧岁的遗憾,随更阑钟鼓轻轻放下;往年的耕耘,收进心底的匣子珍藏。如陆游般"桃符呵笔写",认真纳福;似辛弃疾笔下"东风夜放花千树",燃灯启明。拜年时的一句祝福,愿如《诗经》所云,"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年,不只是增一岁,更是给心灵一个暂歇的港湾,给生活一次重新出发的勇气。正如王安石所悟"总把新桃换旧符",我们也在薪火相传中,续写着新一年的春秋。

  烟火泼天,照见山河明媚;椒酒盈樽,敬颂此夕团圆。愿每颗归家的心,都能踏平旅途的羁绊;愿每户明窗里,都长驻岁月的温馨。

  新岁已至,让我们共许:日月经天,恒焕其彩;江河行地,永流其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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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序新开,山海归途》

  岁序新开,山海归途  岁暮天寒,长街深巷的灯火次第亮起。当那一抹中国红悄然漫上屋檐,爆竹声猝然炸响,惊落了檐头残雪,一种镌刻在血脉中的温暖记忆便倏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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