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自蝴蝶
春自蝴蝶
黏得发苦,苦得生腻。
在江南小镇里,盈满双目的尽是明黄。
蝴蝶最喜欢路边的野花丛,扑闪着,很自由。我也想要。
我很讨厌数学课,窗边飞来了一只蝴蝶,白色的。“看什么看,啊,再看出去。”
(如果我是一只蝴蝶...)
在春末,我打死了很多蝴蝶,用教鞭。
春风是苦涩的,它带着隆冬的寒。土地尚未苏醒,秸秆稀拉倒伏在土里,一点风吹便草动。那是腐败的粘汁,为的是泥鳅的果腹,还有地上的人。
尚且春寒料峭,牛猪是不被允许啃食秸秆的,它们出于本能便会向仍在生长的白菜、白萝卜进发,于是,我责怪它,为何竟生得如此?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倒春寒。
春雨积水成洼,那是回家必经之路。置石水中,擦墙作蟹,污泥尽染。
门是关着的,家里没人。地板冒着水珠,墙壁漏着粉白色的混浊沙质。梅雨季?
回南天。
哦,那不是梅雨。
杨梅什么时候成熟呢?忘了。
黄昏,这天你回来的比往常早。黄泥黏在裤脚,你是个胖胖矮矮的妈妈,你从外套里拿出发黑的,青绿的樱桃给我。“宝贝,回来告诉妈妈这是什么味道好不好”——“妈妈先把草药拿去卖了”。妈妈,我不需要樱桃。(我需要你)
妈妈,为什么家里的杨梅树不结果啊?
树枯了。
村里的小孩折的......我知道。他们用碟片从我的脑袋划过,红色的,很粘。我呆在原地,他们要挟我不要告诉妈妈,妈妈会伤心的。
(家里的杨梅树结果了,在春天,很艳,只是我的头好痛)
我想我是喜欢春雨的,这样爸妈不用在泥泞的高山上采药,他们会送我去学校,在低洼地背我淌过。
我不知道我讨厌春雨,它让妈妈的肚子好痛,我提着一桶热水给她。为什么妈妈的肚子会疼?
宝宝真乖。
这原来不是梦。
我想我是讨厌春雨的。
清明前的茶叶最为上等,采摘价格高。于是,夜里你问我好看吗?妈妈的新竹篓。
可是很沉。
你的眼睛是那么的亮,笑的是如此的灿烂。我失神片刻,又看见了你转动的、期冀的双眸。
我都快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好看的。”
玫瑰带刺,蝴蝶趋腐,它自腐草而来,飞向蓝天。
我是一只蝴蝶,作茧自缚春天。
作者:盛健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