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一生
大哥的一生
庄周的梦
2024年9月25日,大哥突发脑出血而逝世。此事到如今,已过了一年半的时间。在这段揪心的日子里,我触景生情,追思大哥的过往,从自己的特有角度寄托哀思,以告慰大哥的在天之灵。我愿以此文记录这段哀思,以消解我心中的压抑和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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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逝世过程是预知死亡结果后的等待,是一场悲惨而强烈的心灵煎熬,缠绵而持久。我为大哥遭遇这种残忍的逝世过程而撕心裂肺。
大哥是2024年9月23日犯病的,从抢救到死亡只有一天半的时间,而且是无奈地等死。这样匆忙的离世太过残忍,让亲人们都来不及悲痛就走到了黄泉路上,这是多么揪心的别离啊!在大哥所住小区的门前,有一条宽阔的柏油路,晚上灯火通明、行车稀少,是个散步的好去处。这天晚上,大哥约了熟人来此地散步,当穿过一座铁路立交桥时,身体突感不适而倒地,被送往晋中二院急诊室紧急施救。
起初,大哥还能与人正常交流,反应虽慢,吐字却很清晰。渐渐地,大哥就迟疑起来,声音逐渐微弱。经过医生的一番紧急处置,大哥的病情并无好转迹象,于是,医生命令我们将大哥推到CT室做检查,被确诊为脑出血。返回急诊室后,医生给大哥挂了吊瓶,让护士给大哥理了发,为脑部手术做好了准备。为慎重操作,医生又命令我们将大哥推到CT室进一步检查。但这次检查的结果很糟糕,大哥的脑部已出现了大面积出血,病情变得特别危重。这时候,大哥的身体已变得一时不如一时,很快就有问无答、不省人事了。医生当即检查了大哥的眼睛,发现瞳仁已经放大。据说这瞳仁放大就是死亡的前兆,我的心情
顿时变得烦躁起来,心急如焚地等待医生抢救大哥。医生眉头紧锁,会诊后告诉我们,大哥脑部的大血管出血了,止血已无效。我们一听都特别恐惧,焦急地向医生打听治疗的对策。医生迟疑地说,这种脑出血很难治,若做开颅手术,恐怕因止血无效而七窍流血,当场死于手术台上。治疗的最好结果也是大脑死亡,变成一个植物人。若保守治疗,就是维持生命。这就等于给大哥“判了死刑”,我们都无法接受这种治疗结果,却只能无奈地接受。此时此刻,恐惧感和无助感一齐向我们袭来,我们伤心得不知如何去应对。经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们伤心地选择了保守治疗。于是,大哥被移送到重症监护室做生命维持,其实就是让大哥等死。
亲人们悲伤至极,无奈地守候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待命。此时此刻,我们都特别烦躁,就像踩在火烫的瓷瓮上。我的心像悬了一块巨石,绷得紧巴巴的,连呼吸都感到特别压抑。在慌乱和不安中,我将大哥的生命押在了对神灵的祈祷上,心中默默地请求神灵护佑,为大哥祈祷躲过此劫。其实这都是无奈之举,是一种条件反射的无效操作。我是个无神论者,知道这个愿望只是一种无效表达,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就这样,我们都心神不安地守在了室外。我知道,我们和大哥只有一墙之隔,却不许进去对大哥进行安抚、陪伴。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护士通报病情的发展。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那扇门,在门的每次开闭中,贪婪地从门缝中窥视大哥,竖起耳朵倾听医生与护士的对话,满心期待着病情的突然好转。但这是一种几乎没有可能的奢望,却不愿理智地放弃。因此,在那扇门的每次打开时,我费力地调节视角,极力窥视大哥的动静。我内心深处已意识到大哥必然离世,对生离死别充满了恐惧。我的心里特别矛盾,明知这是无效操作,却又偏要这样反复地强制自己从门缝中窥视。我已经丧失理智,身不由己了。
在每次的突然醒悟后,我都难受无比,脑袋像被有刺激性的液体浸润着一样,既疼痛难忍又无法摆脱。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种无效操作,却挣不脱这种荒唐思维的束缚,强制自己继续着这种痛苦而残酷的无效操作。
我的脑海里开始冥想大哥抵抗病魔的情形,情绪随之疾速地起伏。我知道大哥就躺在室内的病床上,他的嘴上扣着输氧管、身上挂着吊瓶、嘴里插着防止呕吐的处理器具,正浑浑噩噩地挣扎着、难受着。也许大哥正在做梦,胡乱地琢磨着自己的未完之事。因为无论从家庭的角度,还是事业的角度,大哥都有重要的任务去完成——他的儿子还未成家,他的农业技术推广刚刚起步;也许大哥正在幻想着身体的康复,因为在以往的住院治疗中,都是住几天院就康复出院,他还想继续这样的住院治疗习惯。其实他也只有这点最后的梦想了,想总比不想强。他正极不情愿地向黄泉路上走去,身不由己地挣扎在奈何桥边,贪婪地回望着人间。他对生命满是留恋,却只能无奈地等死。
我痛苦地臆想大哥贪恋生命的种种情形,心中满是痛苦和绝望。我在重症监护室门外无奈地煎熬,心情变得特别沉重,我情绪低落、昏昏沉沉地守了一天半。大哥却顶不住病魔的折磨,于9月25日上午的10点钟左右离开了人世。
护士通知我们进重症监护室瞻仰大哥的遗容,我悲痛欲绝地推开了那扇盯了多次的门,看到大哥的病床四周已围上幕布。这是医院对病人死亡的习惯性操作,是对病人死亡的宣告。这一场景映入眼帘让我难受无比,心里涌起一阵阵悲痛。我强行压制着这种悲痛,慢慢掀开幕布,只见大哥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早已没了表情和眼神。我摸了摸大哥祼露在外的胳膊,已近乎没了体温。此时此刻,我的思维出现了一片空白,脑子像是被密不透风的容器紧紧包裹起来,麻木得如同一块朽木,心思不到任何东西,感到又难受又无奈。等到大哥的后事过后很久,才突然醒过神来——大哥这是与我永别了,世间再也找不到大哥
了。我的心像被猫抓了似的,失去亲人的悲哀咆哮而出,悲痛一阵紧似一阵,感受到一种生不如死的难受。
我亲眼目睹了大哥的逝世过程,经受了大哥“等死”的心灵煎熬,见到了大哥逝世后的遗容,心里特别难受。在随后的日子里,我又常常触景生情,生发出了种种哀思,久久都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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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死亡时段、寿命的短暂以及办后事的各种仪式,构成了大哥离世的事件组合。我为大哥遭遇这种不幸的组合而悲痛,为大哥可怜的人生命运而难过。
中秋节与国庆节之间,是一年中气温最适宜、水果最丰盛的美好时段。此时此刻,正是居民们享受生活、享受大自然的美好季节。可是,大哥却在2024年的这个时段逝世了。如果再迟一点,就能完美享受这段最美时光。可是,大哥没有这个福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时间流过,躺在病床上痛苦地等死。在这段日子里,大哥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极不情愿地走上了黄泉路,他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这样。这与居民们在这段日子里享受美好生活构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大哥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在2012年的这个时段,母亲也经受了这样的煎熬,于9月30日与世长辞。只是母亲患的是心肌梗死,大哥患的是脑出血。母子二人都是急匆匆地入院抢救,又急匆匆地走上黄泉路的。大哥的逝世简直就是母亲逝世的翻版,大哥肯定知道母亲有这个前车之鉴,自己却又重蹈覆辙。因为延续了母亲的这条旧路,大哥肯定会意识到在黄泉路上会被母亲责怪,大哥肯定是倍加痛苦。其实,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在命运的安排面前,大哥根本就没有选择自由。不过,大哥肯定感受到命运安排上的不公平,却无力去反抗。我为大哥的悲惨命运鸣不平,为大哥享受不到这段美好生活而遗憾。
大哥只活了68岁,和全国平均79岁的寿命标准相比,少了十一年,这在当下是短命的。不仅如此,从家人的寿命情况角度看,大哥的寿命也很短命。我在童年的时候,家里一共有五口人——父亲、母亲、大哥、二哥和我。如今父母与大哥均已离世。父亲于2015年离世,寿命为87岁;母亲于2012年离世,寿命为77岁。父亲的寿命可算正常,母亲的寿命却有点短,因为母亲离世前,身体很棒,只是没防住心肌梗死这个病。若从她的健康状况看,寿命是应在父亲之上的。因父亲的晚年身体多病,需要人护理。母亲却可完全自理,她的步行速度很快,在她的居住地,同龄人都不能与母亲相比。但母亲的寿命却比多病缠身的父亲少了10年。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哥只活了68岁,比母亲这个不幸的寿命又少了9年。从这一角度看,大哥的寿命在家人中是极短的。他作为父母的下一代,在生活条件逐年变好的环境下,寿命本应超过长辈。可是,大哥没有做到。我为大哥的短命而遗憾。
大哥逝世后,我们为其办了一系列后事,火化、“做七”、过“百天”、做“初二”(这是太谷特有的祭奠习俗)、过“周年”,仪式样样齐全。在我们这一带,丧葬习俗很繁琐,且有点迷信,却改变不得。否则就会遭到非议。不过,这也是对大哥尊严的维护,为我们寄托哀思提供了方便。然而,举办这些后事仪式,让我有一种时间和空间上的强制感,影响了我悲哀情绪的自由发挥。而且,这是我最忌讳的事,让我感到很不舒服。这在我的童年时期是特别忌讳的,总认为丧事仪式不吉利,让人不舒服。比如,我听到打发人的声音,或者得知给故人过百天、做周年等丧事仪式,就特别烦恼,心里感到对自己不吉利,似乎这些丧事仪式会传染死亡,会让人沾上晦气。所以,我总想躲得远远的。现在,这些令我特别忌讳的丧事,居然轮到了大哥头上,而且我必须亲自操作、亲自感受,这是多么难堪啊!然而,让我感到最难堪的是“追思”一
词,这是悼念死者使用频率最高的词,贯穿于丧事的全过程。可是,这些似乎带着霉气的词,居然用到大哥的身上了,这么直接地使用是多么尴尬啊!大哥没躲过,连他的近亲都得无奈地承受。我为大哥与这组丧事专用词结缘而哀痛,为大哥遭受这种躲不过的晦气和人生厄运而伤心。
3
大哥生前对命运的抗争、对人生的务实操作态度以及与病魔搏斗的顽强应对,是大哥一生中引以为傲的人品体现,是大哥为社会、为农业一线、为底层奉献爱心的重要支撑。大哥的逝世,让太谷的农业技术推广少了一份力量,让家庭中少了一位为民办实事的人。我为大哥的离世而惋惜,为大哥生前的务实操作而点赞。
大哥的童年时光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外婆1968年去世后,大哥才从相隔二十多里的大白村回到了我们闫村。那时,大哥12岁,我5岁。大哥的突然“空降”,让我有点不适应:我称呼大哥感到十分拗口,所以我轻易不称呼他,直到当今仍开口如金。而且我也与他玩不到一块。我的玩法又普通又低级,比如玩土、玩木棍等等,是那种土得掉渣的玩法。大哥的玩法不像我,他总玩那些又新颖又有技巧东西,比如游泳、划冰车(自制一个木头座,放于冰上,然后坐于座上。双手各持一根木棍,木棍内镶嵌着铁丝,触在冰上向后划,就能向前滑行)等,还玩憋牛角、弓箭那些又有技巧又得思考的智力游戏,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他的玩法让我“大开眼界”。可见,大哥从小就爱动脑子,从小就有务实做事的习惯。
大哥不仅爱动脑子,还勇于实践。那时,家里很穷,生活拮据。大哥不甘就这样下去,便到田野里、山沟里去刨药材卖钱。记得有一种叫半夏的药材,花有点臭,在下面的土里长着一个像小山药蛋一样的块茎,可卖钱也可煮着吃,
大哥就曾挖过这种药材。还有一种药材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下面的根要用斧头去砸,砸几下就能退下皮来,待晒干后,就可卖钱了。大哥还联络朋友到很远的山上去割荆条。不过,那次上山割荆条却失败而归。他不适应山上的劳动,裤子被挂破,荆条却割了很少,很不划算。不过,他有弥补损失的办法。他在山上摘了山杏,脱下裤子,将裤桶扎起来当口袋用。我记得,大哥从山上归来时,一副疲劳狼狈的样子,却背了两裤腿的山杏回家。这都是他对家庭生活拮据,做出的抗争。
大哥不仅有勇于补给家庭生活的实践,也有勇于实现智力提升的具体实践。大哥上高中时,学了无线电知识,便信心十足地打听得到一块矿石的途径,试图造出一个矿石收音机来。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不知他的矿石收音机最后制作到何种程度。不管怎样,他时刻都在努力实践着自己的梦想。在那个轻视知识的时代,他的操作最可贵。
大哥不甘于生活贫困,他要在智力上“充电”,为改善生活打好基础。他想通过参观大都市,开阔自己的眼界。我家在北京有一门亲戚,联系极少,我从未见过,似乎就要中断关系了。据父亲说,在北京有位弟弟,是爷爷很早以前就送给北京的二爷爷托养的,你们应该叫他三叔。这位三叔不爱交往,爷爷逝世后,就没有回来过,为爷爷办葬礼时,他寄来十五元钱。之后,就只有书信往来,没有实质性的交往。但大哥18岁时,居然想依靠这门亲戚要到北京去逛,想依靠这个渐行渐远的亲戚关系,到北京见见世面,为日后的生活抗争打下基础。那个时候,农村人都很穷,一般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但大哥有此大志,就要给自己的脑袋“充电”。这不是一次简单外出旅游,家里也承担不起出行的开支。为了培养儿子的办事能力,父亲没理由不支持大哥去开眼界。于是,父亲给三叔写了一封信,让三叔对大哥的这一行动给予支持。父亲勉强为
大哥凑够了车费,就送大哥出行了。但到这个千里之外的大都市,是要花钱的。仅车费是远远不够的,其他开支还得依赖三叔,只有得到三叔的支持,才能解决出行的花销。大哥的出行盘缠依旧在空中悬着,但他没有退缩。他顶着这个压力,冒着承接不到亲属的危险,就只身前往北京了。北京那么大,大哥连县界都没出过,就要勇创北京。我被大哥的这种勇敢征服,对大哥的出行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时,我并不懂大哥出行北京的意义,只是佩服他的勇气。后来我才明白,大哥是为自己的人生做“充电”准备,是要刻意拓宽自己的视野,锻炼和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是为改变人生所做的一次先行先试。在嗣后的生活中,大哥也表现出了这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勇气。几天过后,大哥就凯旋而归了,他带回了三叔的赠礼,晒出了自己与三家的交往照片,讲了一堆与三叔家人的交往故事。圆满地完成了这次人生“充电”任务。
大哥高中毕业后,靠父亲的关系,安排到公社农机站工作。这个单位就在我们村里。大哥的任务是打铁,是一件很费力气的活儿。但大哥不怕费力气,干得很有趣、很用心。据大哥的同事说,同一块材料,别人只能造出五个产品,经大哥设计后,就能造出六个产品来。大哥不只为了完成任务,还想把这项工作做到完美无缺。他做工作很务实,认为务实才能给社会带来实惠,才能为社会发展做出真正的贡献。
1977年,大哥喜逢教育制度改革,于这年的冬季考进了一所中专学校就读。毕业后,他被安排到了县农业局工作。从此,他与农业技术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全身心投入到这一服务农民的伟大事业中,培育出了“巨龙一号”等西瓜优种,并积极推广,为全县的农业技术推广做出了贡献。随后,大哥又到山西农业大学进修,获得了大专文凭。据说这一年,他的单位推荐了三位工作人员去进修。大哥是学得最好的,他对农业知识领悟最深。回到单位后,大哥将所学
知识运用于工作,被聘为农艺师(中级职称)。从此开启了一生最喜爱的农业技术推广工作。那时的社会风气不好,一些农技水平低的人都依靠关系上了高级职称。而他不愿走这些歪门邪道,就没上了高级职称。但他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实干,他就高兴。在他结交的朋友中,都是与农业技术有关的人,有省农科院的专业技术骨干,有分管农业的乡镇领导,还有许多农民朋友。他要通过他们实现自己的愿望。因此,每到赶集日,他就被邀进农民的家中,向农民朋友推广最实用的农业技术。我到他家时,就几次遇到农民朋友来访、请教。大哥总是倾其所有,将农技知识传授于农民来访者。不过,他传授农技知识,有时显得很啰嗦,要重复说教很多次,让来访者有些厌烦。但大哥并不在乎他们的态度,认为重复能加深印象,能记牢技术上的关键点。认为只要能传播完整农技知识,才能收到好的效益。即便自己啰嗦点,也是值得的。
大哥一生钟情于农业技术的实干,一干起来就停不下来。退休后的大哥,仍然默默奉献于自己的农技事业,他常到农村指导农业技术。即便遇到下雨,也要克服困难前往田间地头进行指导。他时常在赶集日深入农民家中,手把手地传授农技知识。在他退休后的八年中,他对蔬菜有机栽培实用技术进行了深层次研讨,写出了许多设施农业种植实用技巧,还以手写的方式,写出了达九万字之多的《蔬菜有机栽培实用技术》一书。他的年龄大,并未接触到电脑,更不会用电脑打字,是在我的帮助下,打印成一本小册子的。这本小册子,涉及蔬菜栽培、施肥、农药使用等多个方面的实用技术,内容完整细致、数据准确,实用性强,对农业技术推广有重大意义。这是农民种植蔬菜最实用的技术指导材料。大哥很看重这本小册子,常携带此书前往农村推广普及。他为此耗尽了心血,但认为这样生活才有意义。他不管影不影响身体健康,也不怕遇到什么样的麻烦,只想为农民做一点实事。
大哥搞农业技术推广似乎已“走火入魔”,就像被一块磁铁紧紧吸附着,他无论办什么事都忘不了此事。我每次和他一起到老家上社宴,到达目的地后,一不注意就找不到了大哥,直到即将开席时,大哥才慢条斯理地赶回来吃饭。我责怪他不专心做事,问他是去哪了?他总是这样回答,我到某个农民家指导大棚菜管理了,我向某农户推荐了“在农药中加少量洗衣粉可事半功倍的小技巧”,或者介绍了什么实用的种植管理技术。有时候,大哥还为推广农业技术,误了坐车回家的公交,只能在农家住一夜,于第二天再回。
大哥生前病魔缠身,童年时期曾患过一种叫抽风的病。这病很常见。二哥也得过此病。据母亲说,我是1963年出生的,错过了国家困难时期,也没染上这种病,很幸运!我二哥是1960年出生的,正碰上了经济困难时期,差点被抽风病抽死。因大哥托养在外婆家,我还是个小孩子,并没在意大哥的存在。因此,我只知道二哥的抽风病很严重。后来,我才从父母的口中得知,大哥的抽风病才是最严重的,他是死里逃生的。当初我并不知大哥为抗击此病经历了多少磨难,现在想想父母的话都能猜出个大概来,大哥肯定经受了此病的疯狂折磨。大哥参加工作后,还患过一种叫甲状腺功能亢进的病,这种病很缠绵,而且治疗的效果很差,他的病是到了几乎控制不住的地步。我到他家探望时,他因吃激素治疗,腿抽得很细,就像一个圆规;眼睛凸得厉害,眼珠就像要掉下来似的,样子很吓人。可见,大哥在此病的治疗上也是受了大罪的。但大哥从未被病魔吓倒,他总是博览群书,用心配制治病奇方,最终战胜病魔。
大哥在生活中遇到难题,总是克服各种困难,一头钻进书本里,厘清事物内部的逻辑关系,潜心研究解决之法。哪怕是遇到很难解决的困难、专业未知领域,他也要克服知识上的缺陷,找到问题的根源,悟出解决问题的实用之法。在困难面前,他从不退缩。他工作后所患的甲亢病,就是
的。我很崇拜大哥的做事韧性,特别佩服他有解决问题的实战能力,遇到困难时,也总要向大哥请教。大哥也总会经历一番深钻细研后,为我悟出最实用、最有效、最简易的解决之法,助我迎刃而解。但大哥的这些操作,表现得并不那么完美,甚至还会出现慢半拍操作和迟钝,极像心不在焉、做事拖泥带水的情况。这样,大哥的这种操作就极易被人所误解。其实,大哥早已明确了做事的层层逻辑,他只是出于实现做事上的专注,才表现出了做事上的在其他事上“分心”表象。其实,他是把精力全部集中于正事,刻意淡化了别的事情。这就叫有主有次、主次分明。这就如同用枪射击榜子,必须闭住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去瞄榜子,以防被别的事情所干扰。从表象上看,这就像是射击者患上了眼疾,要刻意调节姿势,才能完成射击任务。这种类似于不良操作的“嗜好”,在许多天才中都普遍存在着。大哥的慢半拍操作和“迟钝”,就是类似这种似有“眼疾”的操作,他是要放下了别的事,集中精力去做正事。是为了专注地做正事。
大哥把农业技术推广当成了自己一生中追求的大事业。这样,大哥做事就会受到此事的影响,就像被一股强大的磁力牵动着,满是正事的影子。他的脑海里常常思谋着农业技术推广,除此之外的事,都当成了附带之事来办。这样就会表现出一种类似于“迟钝”和慢半拍的特点来。就会让人对他产生拖泥带水、顾此失彼的误解。其实,在大哥看来,正事才是人生大事,其他的都是附带之事,是服务于正事的。他在做事上相当理智,是有主有次、主次分明的。而在民间,做事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有的人,做事只追求完美。正事与其他附带之事,在他们的眼里并没有主次之分。因此他们做事,总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但一心终究不能二用。精力用在办附带事上,办正事就会力不从心。所以,他们做正事总达不到理想效果,甚至还会犯下一些重大错误;还有一种人,对
做事并没有任何质量要求,他们的一生不为做事,也不想做事,只是为了一个“混”字,他们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做事上。因此,他们无论对正事还是附带事,都是敷衍和应付。他们就如同植物人一样,没有思维、没有理想,更没有追求的人生目标,他们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活物。因此,他们为了“混”,以继续存活下去。就会根据存活需求,颠倒做事的主次,把精力放在附带之事上,他们宁愿远牺牲正事利益,也要保住自己的面子,以满足自己存活的兴趣需求。他们为了能够混得下去,一天到晚都是忙忙碌碌地敷衍和应付,面面俱到却又处处伤害着正事。因此,他们永远都不会办好一件事。这样,他们就有了“万金油”的特点,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花瓶”,中看而不中用。民间这两种人很多,而且,因不良的社会风气存在,都像废物一样挤满了这个世界,甚至还会有一些“出类拔萃”,混到一定的级别,或者混成所谓的“社会精英”,他们都自认聪明绝顶,自认有“成熟操作”的能力而自傲,且有一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其实,他们都是“社会废人”。而大哥做事,特别厌恶这些所谓的“社会精英”做事态度。他是一门心思做正事,把精力几乎全都放在了自己的人生大事上,他对附带之事并不上心,而是做敷衍和应付,甚至还刻意去躲避,他并不想在附带之事上耗费太多的精力。他要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要心无旁骛地做正事,追求最大的正事效果。他无论遇到什么环境都要设法去适应,哪怕是对自己有害的环境,也要保证成就自己的人生大事。为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他宁愿牺牲自己的名利。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实现正事的最大优化,才能成就自己的人生路。这样,他都能把正事做到最好。大哥做事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要在自己的人生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地探索农业实用技术,用自己的技术为设施农业保驾护航;大哥一旦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就会百折不回地向目标奋进,他不愿被附带事干扰自己的人生方向;大哥做事求真务实,
从不装腔作势,他宁愿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残缺不全的自己,也要保证自己的人生目标,他不想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花瓶。大哥在农业技术推广上留下深固的痕迹,为太谷农业的发展进步做出了不可取代的成绩。
大哥的一生是务实做事的一生,他在太谷的农业战线上,做出了独特的技术贡献,留下了技术进步的工作痕迹。大哥已离世一年半,走完了他的全部人生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读者:大哥是一个最务实的人,他有自己的人生方向,他的人生目标很明确,就是为农民办实事、做好事。他的一生没有虚度,为社会的进步做出了自己的贡献。这就是我对大哥一生的盖棺定论。我对大哥的这些优良品格和务实求真态度,表示最真诚的敬意,并祝愿大哥在另一个世界里安息!
2026年3月20日完成初稿,3月29日完成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