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笔墨为壤,念故乡与亲人
以笔墨为壤,念故乡与亲人
读梁晓声作品——《父亲》《母亲》品世间亲情
故乡,是寒夜里萦绕心头的一束暖光,是走得再远也忘不掉的精神原乡,故乡从来都藏在游子心底最柔软的褶皱里。古往今来,文人墨客总爱提笔思乡落笔故乡,或写尘世过往里的缕缕炊烟,或抒魂牵梦萦的眷恋,可也总有人说,最熟悉、最柔软的地方,轻易不要去触碰——怕一伸手,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温情与回忆,便会汹涌而出,湿了眼眶,乱了心神。
于我而言,这份“不敢触碰”,在读完梁晓声先生的作品后,有了更为深刻的注解。先前沉迷于他的《人世间》《年轮》两部大部头作品,被书中跨越数十年的时代变迁、几代人的悲欢离合深深打动,看那些平凡人在岁月洪流中挣扎、坚守,依然温暖相伴,仿佛看到了无数普通人的一生,也隐约窥见了先生笔墨背后,藏着的深沉情怀。
直到偶然间读到他的《父亲》《母亲》两部短篇小说集,我方才恍然,那些厚重磅礴、震撼人心的长篇巨著,从不是凭空而来,而是他用岁月沉淀、用深情酝酿,将心底最柔软的一份份牵挂,历经一点点打磨、沉淀,最终凝结成文字的丰碑。
梁晓声先生的笔墨,从来都不刻意煽情,却总能于平淡处见深情。
《父亲》集子中,关于父亲一篇,“为一个由农民成为工人阶级的一员‘树碑立传’,也为一个儿子保存将来献给儿子的记忆……”严厉的一家之主,靠出卖体力供一家七口吃穿度日,以至后来苍老的父亲,在“我”的蜗居中,体味我的“不易”,继而无声地离开……字句不提爱,却深刻描写了父亲对儿子的默默支持和关爱。
《母亲》集子中,梁晓声先生怀念母亲作为一个劳作一生、和“贫穷”拴在一起却慷慨支持他读书、买书、学习写作的妇女形象。邻家别着白发卡的女孩儿,作为一位“姐姐”的形象,让梁晓声先生渴望有一个姐姐的情愫油然而生……每一篇文字,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有的只是柴米油盐的琐碎、父母的辛劳与坚韧、子女与双亲之间,那些欲言又止的牵挂和藏在细节里的疼爱。
梁晓声先生写父亲的沉默寡言,写母亲的温柔坚韧,写那些在苦难岁月里,一家人相依为命的温暖,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诉说自己的过往,也像是在描摹每一个人心中,最熟悉的父母的模样。
那些文字,也牵动我揪扯起尘封已久的心灵“自留地”,想起我年迈的父母,那个西北农村缺吃少穿的年代里,他们生育了我和姐姐,却用单薄的肩膀为叔叔姑姑等我们一家八口人遮风挡雨,直至各自成家立业。他们没有怨言的付出,夜间那盏煤油灯,点在昏暗的土坯房,也点在我懵懂童年的记忆中……故乡的烟火,一直被时光珍藏,细碎而温暖。
回味梁晓声先生的作品,让我深有感触。原来,一部大部头作品的分量,从来都不止于情节宏大、人物众多,更在它承载了作者太多的深情与回忆,承载了那些不敢轻易触碰,却又早已融入骨血的牵挂。梁晓声先生,便是将自己对故乡的眷恋、对父母的思念、对平凡人生的感悟,都藏进了笔墨里。《人世间》《年轮》里的人间烟火,是故乡大地的缩影;《父亲》《母亲》中的温情细节,是心底最柔软的底色。他用文字,将那些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小心翼翼地铺展开来,既圆了自己的念想,也让每一个读者,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故乡,找到自己的亲人,找到那份藏在心底挥之不去的温暖。
合上书页,窗外的喧嚣仿佛都已褪去,城市街头车水马龙的日间,在夜晚都已深深睡去,一如心底回忆,温润与安宁的感觉。忽然明白,那些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从来都不是用来逃避的,而是用来珍藏的。就像梁晓声先生用笔墨,将故乡与亲人,永远定格在文字里,我们也可以用回忆,将那些温暖与牵挂,永远珍藏在心底。故乡的暖光,父母的温柔,从来都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消散,它们会像一束光,照亮我们前行的路,会像一股暖流,在我们疲惫迷茫时,给予我们力量。
笔墨有温度,文字有力量。读梁晓声先生的作品,读的不仅是一段段岁月、一个个故事,更是一份份深情、一份份牵挂。时值马年春节,即将踏上归乡旅途的游子,都会与藏在文字里的故乡与亲人一一碰面,寒暄着漂泊在外的幸福瞬间,却只字不提其中之“不易”。我想,这大概就是思念之深之纯之重的意味吧!
文字:罗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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