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像我父亲
越来越像我父亲
每天总是习惯早醒,也习惯早起。清晨打开房门,在院子外走一走。若无其事地走着,又好像若有所思……
随着年龄增加,我发觉自己越来越像父亲。不只是生活习惯,动作、语言、神态,甚至对周围事物的看法,都出奇地与他一致。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感受彼此的想法,不需要多余言语,便能默契达成。我也不知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其实我跟父亲并不生活在一起,一年也难得回家几次。但每一次回去,总听邻居说我越来越像父亲。起初没在意,甚至有些反感这种说法,总觉得父亲过得“窝囊”——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在农村耕地种稻,没见过什么世面,目光短浅,还特别吝啬,思想守旧……
我怎么可能会像他呢?
从我懂事起,我就想,将来绝不可能像父亲那样,困在农村,在贫穷中挣扎,过得如此“窝囊”。其实在我更小的时候,印象中父亲总是板着面孔,从来没有笑容,甚至有些凶神恶煞。他总是命令我干各种各样的家务活,稍大一点,就让我跟着他去参加各种农活——捡猪粪、打草沤肥、春耕播种、栽秧除草……打麻、砍芦苇、挑泥筑堤坝,从春耕到冬修水利,无处不在,无事不做。那时我身板瘦小,父亲从不怜惜。当我很累想偷懒时,只听到父亲一句:“农村伢子都是这样做的,你不一样吗?”
父亲的话里带着命令,那就是规矩,不容我反驳,我也不敢反驳。但我心里始终不服气,始终不愿意跟着他这样辛苦。其实那时我特别无助,特别想哭,却没有哭出来,只在心里暗暗流泪——我怎么就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怎么就有这样一个父亲?像法西斯一样。我甚至怀疑我不是父亲的儿子。我的长相、身材、皮肤、五官,都特别像母亲。我也特别喜欢母亲,闲暇时她总能给我讲她年轻时的故事,我常常被那些故事感动,觉得妈妈漂亮、聪明、贤惠、能干。但在家里,母亲总是斗不过父亲。自然而然,我什么事都铁了心站在母亲一边。不管母亲怎么看,我自认就是她最大的帮手。
我十分反感父亲,觉得他冷酷无情,还很笨,做事呆板,从不知道用方法,更不会投机取巧。就连田里的活,他也要做得比邻居家都好,要做到他想要的那种好——接近完美,做得干净,近乎无瑕。自然就辛苦得多,而这些辛苦大多要我去帮忙。有时他坐在田埂上歇息抽烟,还不忘指挥我干这干那,甚至训斥我哪里没做好。那时我真想丢掉手中的活不干了,甚至想离开这个家,跑到一个自己以为的快乐世界去。记得后来还真跑过一次,是母亲四处寻找才把我找回来的。那次母亲没有责怪我,只是告诉我,想要有出息,就必须好好读书。我永远记得母亲说过的那句话:“养崽不读书,如当养只猪。”
记忆中,我对父亲始终充满敌意。记得有一次,父亲卖了家里养的一头大肥猪,一大清早回来,给妈妈买了些做衣服的布料,给妹妹买了一个漂亮的发卡,而我什么都没有。看着妹妹高兴的样子,我心里想: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稀罕的。我甚至对妹妹都不喜欢了。我觉得家里有什么好事,仿佛都跟我没关系。
我最快乐的日子就是不在家、不看到父亲。每次放学,我绝不立马回去,总想方设法在外面玩,在路上逗留。如果不是实在饿得受不了,我会在外面玩到很晚。有时也会换种方式,早点回去,吃点饭填饱肚子就溜出去,生怕被父亲看到。晚上回家,总是挨骂挨打,即便如此我也愿意。后来我也习惯了,家人都习惯了我这样,父亲也懒得打骂了。
后来有了弟弟,父亲就喜欢上弟弟了。再有了小妹妹,爸爸更加喜欢。弟弟妹妹谁都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我也越来越看不惯父亲,尤其讨厌他抽烟喝酒的样子。我甚至跑到奶奶面前数落父亲的行为,还罗列很多“罪证”——比如在邻居面前总是笑呵呵的,可在我面前从没笑容,老是板着脸,还经常打骂我。
我与父亲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越来越疏远,越来越陌生……
我也看不起父亲。读初中、高中以后,回家多半就是问他要生活费。记忆中不曾与父亲有过多的交流,他也很少问及我的学习和成绩,我也懒得跟他说,还尽量躲着他。记得有一次放月假回家,照例找父亲要生活费,他半天才从衣兜里掏出两块钱。我接过钱,只听父亲怯怯地说了一句:“这是今年上半年买农药化肥的钱。”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在我面前变得如此“低调”,当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又听到他说:“你——暂时拿着这些,唉,等有钱了再给你,你省着点用。”这让我想起《白毛女》里的情节,父亲成了“杨白劳”,我反倒成了“黄世仁”,每月来收“租金”。父亲给我钱,天经地义,他就欠我的。他这样畏畏缩缩,在我心中那种威严一下子荡然无存。此刻他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可怜兮兮的,我没生出一丝同情与怜悯,反倒觉得父亲无能。
当时我有弟妹四人,父亲撑起这个家,确实很难。可我当时无法理解,觉得父亲没有同学的父亲那样“有能力”。既没能力,平时还凶巴巴的,现在如何呀?不知不觉有些幸灾乐祸。
然而当天下午,我在码头等船,看到父亲挑着一担化肥从江堤上回去,后面跟着最小的妹妹。妹妹欢快的步伐,伴着父亲压弯的扁担的节奏,消失在我的视线。那压弯的身体,如同《骆驼祥子》里的画面——这是我的父亲吗?顿时一阵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回想在家的点点滴滴,每天最早起床的是父亲,最晚睡的也是父亲;春种秋收的是父亲,最辛苦的也是父亲;衣服最破旧的,还是父亲。说心里话,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父亲在担当,从没听他叫过苦。只是,他越发变得沉默寡言了。
生活的压力会改变一个人,我的父亲也是这样。听长辈们讲,父亲年轻时长得很帅气,皮肤白净,文质彬彬。我从没见过父亲那一面,也感受不到,也不可能感受到,反而觉得他土气,而且越来越老气横秋——头发花白了,连胡子也有些白,额头的皱纹也越来越深。他常常紧锁着眉头,眉间有了两道明显的竖纹,眼神中也变得越来越迷茫。
我开始同情起父亲来。家里的经济状况也越来越糟,弟弟妹妹都要上学读书,所有的担子都压在父亲一个人肩上。我开始变得能够理解他了。在那个年代,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能有什么办法?我可以选择和很多同龄人一样,弃学务农。然而,即使我务农,又能改变什么呢?还不是跟现在的父亲一样。记得父亲那时常对我说:“千万不要像我这样,努力读书吧,争取走出农村。”
若我去读书,是不是太自私了?但不读书,又没有别的办法改变家庭的命运。怎么办?我该何去何从?那时父亲总是鼓励我:“你必须努力读书,再苦也只是我这一代人苦,不能让你们下一代也跟着苦……反正我们都苦了,也不在乎多一点点,苦多了就不觉得苦了。”后来我经常用这句话鼓励自己,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坦然面对。
那时我也常常睡不着,不仅思考家里的未来,还要思考弟弟妹妹的未来。我必须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理性告诉我,唯一改变家里贫困的办法,只有读书,而且必须努力读书,才是出路。多年后回想起这段往事,觉得当时的选择是明智的。等我考上大学,父亲才扬眉吐气。后来弟弟妹妹相继从农村读书走出来,爸爸妈妈说了一句经典的话——“前面的乌龟爬开了路,后面的乌龟跟着爬。”其实从那时起,我已经和父亲之间,开启了心里的同频交流。
回忆是一段段的,我也是一段段地记录。刚才看到有位表叔在我的空间里留言说,父亲为了我考大学,一个乡下人进城跑长沙、韶山等招生地,只要他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为我打探消息。一个连县城都没去过的泥腿子,可想而知,他那时有多艰辛……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我才慢慢读懂父亲,也慢慢理解了他。父亲的形象渐渐在我心中清晰起来,也高大起来。我总是默默地尽可能多承担一些家里的农活。就这样,父亲才有时间去外面找人、找关系。试想一个湖区的老农民,能有什么关系?又有谁能给他面子?现在想想,当时的父亲在外不知遭受了多少冷遇和不屑。尽管如此,每次从他淡淡的言语中,我都能深深地感受到他所说的“值得”。是啊,有什么比孩子的出息更值得的呢?在农村的贫困中,孩子能考上大学,就是给他莫大的欣慰与鼓励。
父亲是个典型的实在人。他踏实做事,任劳任怨,从来没有怨言,执着与坚定是他最突出的性格。记得那些年,国家实行包产到户,我们家人多地多,只有父亲一个劳动力,所以农忙季节总是比别人做得慢、做得迟。爷爷奶奶家有两个叔叔、两个姑姑,搞“双抢”总比别人快,有时甚至提前一个星期完成。奶奶有时喊叔叔、姑姑过来帮忙,但他们总有怨言:“自家的活都累死了,哪有力气帮他们呀。”父亲却从不去要求他们。即使每天起早贪黑、十分疲劳,他仍能坚持,再咬牙坚持。他很能理解弟弟妹妹的苦衷,常说:“年轻人,哪个不喜欢玩,哪能吃得了这么多苦。”他处处让着弟弟妹妹。以至后来,爷爷奶奶家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父亲都是第一个冲在前头去做,从不责怪弟弟妹妹,也从不多言。自从叔叔姑姑先后成家以后,爷爷奶奶的赡养,父亲总是第一个负责起来。他还经常教育我们,不管在外面有多忙,都要抽空回家看看,要看望爷爷奶奶。这就是中国人的孝道,也是做人的本分。后来小姑姑家条件也不富裕,父亲总是从各个方面去关心、去帮助,其实那时我们家也并不宽裕。若要问他为何,他说:“长兄如父。”
是啊,这种情怀,所有做哥哥姐姐的都是如此。若跟现在的年轻人讲这些,他们可能无法理解,毕竟独生子女多,很难感受到兄弟姐妹的亲情。
父亲的这种担当,一直影响着我。弟弟妹妹的什么事,我总是惦记着,处处呵护着,关心着。七姑八姨的人情往来,也是我在张罗打理,维持着这份亲情。
父亲做事踏实是出了名的,他特别严谨,追求完美。他常说:“慢工出细活。”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我父亲,他做事专心致志,做一行爱一行,爱一行专一行。早年他就是种田能手,还是稻谷育种专家,常年被聘请到很多地方做技术指导。现在说起当年的成绩,父亲还洋溢着自豪感。他种的菜园、搭的瓜棚、植的果树,都是全村最漂亮的,连路边的杂草都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村民交口称赞。平时休假回家,父亲就拉着我,教我怎么浇水施肥、果树怎么栽培……关键技术都一一传授,重点环节还用笔记下来,下面划上杠杠。我也乐于接受,仿佛我就是他的接班人。
父亲还有一手绝活——那“一碗神水”。通常是点起三炷高香,一手端水,一手拿香,在碗上来回划动,口中念念有词。有时用嘴含水喷在患者痛处,有时也让患者喝上一口。奇怪的是,那些人几天就好了。我就纳闷了,居然还真好了。当时农村医疗条件很差,这种方法治好了不少人的疑难怪病。现在想起我仍觉得不可思议,问他何故,他总是说信则有,不信则无,这是师父传的,不信就学不了。父亲有了这手绝活,十村八乡的人慕名而来,他总是乐于帮忙,不认为是迷信。
突然间,我发现父亲身上还有一股独特的亲和力。对待邻里乡亲,他特别上心、热情。村里的大小事情,他都会亲力亲为。而且父亲为人正直,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加上他读过一点书,村里的一些红白喜事,也常请他来主持。有一次我看见父亲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既有道理,语言又接地气,比起一般的乡长、局长发言还要实在精彩得多,每次都赢得无数的掌声与喝彩。遇到乡邻之间闹矛盾,父亲总能和化解。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会请他去主持大局。每次回乡,都能从乡亲们洋溢着幸福的脸上,感受到家乡的和谐与温暖。也许是有了像父亲这样的人,家乡才越来越安宁与幸福。一个乡村,一个地方,若能有这样一群人,处处彰显正能量,就能带来一方的平安喜乐。
父亲又是个感情丰富细腻之人。他见不得可怜的人和事,为此常常叹息不止。若是无能为力去帮助,他比别人更痛苦,常常呆呆地抽烟,如同一尊雕塑。只有那一缕慢慢从指尖飘起的烟雾,漫过他那饱经风霜的脸庞,才有一丝声息。眯着的眼睛里尽显无可奈何,好长好长时间都无法释怀。
不知从何时开始,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父亲都说给我听,不再像从前那样用命令的口吻,反而是轻言细语了。与其说是与我沟通、与我商量,不如说是自我的对白。因为父亲的很多观点与看法,我觉得特别在理、可行。父亲懂得风水,会看相卜卦,会排六十甲子,罗天干地支……他谈天说地,如同大哲学家一般。此时的我则像认真听课的学生,对父亲崇拜极了。他每天总坐在家里的大板桌上,写着他各种各样的“秘诀”。我也偶尔坐在他对面,盯着他写字的样子。他特别认真、专注,感觉那老花镜快要从鼻尖上掉落,他却浑然不知。写完以后还反复审查、反复修改。我有时想,你写这些有什么用呢?
有一天我好奇戴上了他的老花镜,一照镜子,发现和父亲特别特别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亲以前的衣服我正好合身,鞋子的大小也正好合脚。这是否也预示着,我要接着他走过的路努力向前呢?
现在的父亲越来越老,也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每次回家,远远就能看到他欣喜的眼神,虽然没有多余的话语,我能感受到他殷殷的期盼。自从母亲去世以后,父亲越发显得苍老了。每次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神,怕牵出他内心的脆弱。往往就是简单的:“父亲,我回来了。”或者“我走了。”其实每次离开家,都想拥抱他,大声告诉他,爱您。
这样一句话却总是卡在喉咙里,又被咽回去。只有默默无声的离别。其实我在想,不说父亲也许也懂;正如他没说,我也会明白一样……
有时我也会偷偷看父亲写的各式各样的“秘诀”:有语言文字,有风水八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以前这些我都认为是迷信,尤其是那些阴阳玄学……最让我佩服的是他对语言文字的研究。他说地方语言当中有很多是原始语言,普通话无法诠释它的本质含义。这些语言在人们的日常交流中口口相传,也不用记录在书本里。比如湖南话中的地方语言各式各样,只有生活在当地的人才深爱其中每个字、每个词的含义,每一句话的意味。比如“摔亩”“瞟学”“冒得卵味”,都是典型的原始语言。现在是这么讲的,一万年以后还是这么讲。又如四川话、东北话、广东话……还有黄道吉日、方位次序、礼数人情等等,都让我着迷。
父亲很注意传承中的精华。在农业生产中观天象,他总能灵活地看问题。天象的变化是“干”,地方的差异因素是“支”,他能够大致预测来年的风水与收成。我在迷信中慢慢明信,又从明信到相信。不知不觉也开始认真学习天象、日象,不过越学越感觉深奥。这六十甲子是咱们老祖宗智慧的结晶,是古人总结的日出日落、一年四季更迭中出现的相同与不同的自然现象。如农历五月十三,相传是关老爷磨刀,磨刀就要磨刀水,应该要下雨!常言——“不怕五月十三落,就怕十四断雨脚。”农历谚语说五月十四一定要下雨,否则天遭干,对农业生产极为不利。洞庭湖去年就变成了洞庭沟,今年更加严重。
父亲对自身健康也有独到的见解。他不认为“生命在于运动”是科学的。假如这句话成立,那些天天运动的人就会长命吗?是不是所有的农民都普遍长命?恰恰相反,这些人并不命长。看动物世界,那些跑得快的、善于运动的,都不长命;乌龟却能活到上百年。所以他认为适当运动才是最好的,或者说快乐的心情、快乐的生活,更有益于健康。他常常推销他的茶酒理论,颇有新意。“比如人若多日失眠,精神不好,萎靡不振,用酒就管用,炒几个荤菜,把酒喝到微醉,就能好好入睡,人的生物钟第二天就正常了。”他认为药疗不如食疗,食疗不如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做调整。
我搬新房子时,父亲送我一套精致的餐具,漂亮精致。开始没在意,后来才明白礼物的另一层意思是“自己可以捞到吃的”,比起那些“生火炭盆”要实际多了。或许,这就是衣钵相传吧。
也正是这种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一代代传承——一个家族,一个地域,一种习俗,就自然形成了一种文化。这些观点,我都是从父亲那里听到学到的,都是他平时认真观察生活的结果……
每次往返于家与老家之间,走在童年那条熟悉的小路上,感觉熟悉又温馨,如同这明媚的时光里,感受夏季的热烈。这里有我的童年和少年的记忆,身体里流淌着父亲的血脉。这里是我的故乡,可能也将是我的归宿。不要以为这里偏远就成为淡忘的理由,相反,这才是我心中的一片净土。风尘仆仆,我将归去。人总是从起点到终点,过程是不断迂回曲折的。人啊,一生可能不停地折腾,来来去去,回首走过的人生历程,如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把我父亲的人生形状与我的放在一块,几乎相似!
故乡是因为有亲人的思念,也是因为有厚重的爱而牵挂。常常在夜里梦到——这里,有远离城市的喧嚣,有安静的树林,有清澈的小河,有一望无边的芦苇。但凡有细心的人,就能看到小河流淌着欢快的乐章,芦苇荡起悠扬的舞蹈,人们总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故乡,让我心里总是呈现一幅祥和的美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这里男耕女织,虽然都是平常百姓,不问家长里短,都是我很熟悉的生活。这袅袅的炊烟,感受柴米油盐的味道。看似平淡,却沉淀着我真实的爱。在这里成长,在这里生活,也接受这里的风土人情的洗礼,褪去了虚伪,摘下了面罩,显露出孩子般的微笑。你若在此,是不是能看淡了许多,轻松了许多?心如静水,还会在乎得失、追逐名利吗?
人啊,是一边成长,才一边成熟;一边前行,才一边观看;一边思考,也一边接受。不管你走多远,永远走不出父母关注的目光,永远走不出亲情的纽带,永远走不出家乡父老的期盼。
故事在日子渐渐过去中续写,不问曲折起伏,不问将来。只有以后回忆今天时,在酒里感受那份绵长的亲情。父母的爱,高耸在记忆的顶端,会心地呐喊——父爱如山!
想起有一段话:
父亲很穷,只给了我一个梦;
梦想很大,只给了我一条小路;
小路很长,只给了我一个起点;
起点很低,却给了我向上的方向!
感谢父亲!给了我生命的力量,给了我生活的勇气,给了我希望的翅膀。
当初看不起父亲,如今我却努力想活成你的样子。我总是觉得,父亲的今天,一定就是我的明天。我已经走过自己的中年,直觉告诉我:我会越来越像您。
半山洲
2022年9月于沅江
作者半山洲,原名刘翔,毕业于岳阳师专艺术系,现为通海路中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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