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文/ 刘翔 时间:

  《岁月如歌

  大寒已过,年关将至,风里飘着归乡的气息,光阴似曲,缓缓流淌。

  每次回故乡,从岳阳到沅江,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如今驱车三小时,便如轻风吹过湖面,一瞬即达。路近了,心却反而远了,只因那一路风景,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忆昔年,无车可乘,唯有水路可渡。

  船,是湖区人家最质朴的乐章,也是连接乡邻的弦。那一程水路,虽漫长却温热。船上人挤人,船靠船,乡邻们相见,只需一句问候,一声招呼,便把心拉近了。那时的交集,是水波里的温柔,如今密闭的车厢里难寻的气息。两岸是连天的湖洲芦苇,是临水而居的炊烟,是群起群落的飞鸟。那时的风,那时的水,那时的人,都藏在一幅最浓的水墨画里。

  几十载光阴流转,家乡早已换了人间。

  流经家门口的小河隐入尘烟,河道改了道。那位摇着“九桨”的老船公,早已归于尘土;渡河的小舟静泊岸边,纤夫的号子也消散在风里,成了空中的余音。芦苇荡成了回忆,防护林成了传说,草丛里的野菌、野芹,还有那惊起的野鸡,都不知所踪。只有路旁偶尔挺立的黎蒿,像个孤寂的音符,默默提醒我:童年,已随流水远去,成了岁月里一段未完的前奏。

  但那首歌,却始终在我心头回响,清晰如初:

  过——河——呢——

  来——啦——

  这便是我家乡的渡口,是岁月里最动人的主旋律。人这一生,要走过许多路,也要经历许多聚散。所有的遗憾,皆是对过往美好的眷恋;所有的怀念,皆是对当下的清醒。

  我们的下一代,或许永远无法体会这种心境。他们不曾在船上挤过,不曾听过乡音的问候,也不曾在芦苇荡里奔跑。所幸,历经风雨后,仍能踏上归途,与老街坊相见,只需一个点头,一句招呼,便有了温度。没有核酸的排队,无需查验健康码的尴尬,这份回归本真的团圆,显得格外珍贵。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水泥路通到了家门口,汽车成了代步工具,人们行色匆匆,习惯了擦肩而过。不再有船上的寒暄,不再有路上的问候。邻里咫尺,却形同陌路;楼上楼下,也鲜有往来。从前那份热络、淳朴与人情味,在日益封闭的现代空间里,渐渐低吟成一首淡淡的挽歌。

  我们经历的那个年代,物质虽匮乏,人心却纯粹。苦难磨砺了一代人的筋骨,却也在岁月中沉淀出最真实的记忆。我越发相信,痛苦的从不是物质的短缺,孤独的,是精神的荒芜。

  人在饥饿时,唯有一饱之愁;如今衣食无忧,却有万千烦恼。或许是吃饱了,才会思虑更多吧。只是年岁渐长,能真正读懂这份心境的人,已是寥寥。

  我也懒于交际,怯于应酬,更偏爱寻一片清静。由暮色沉沉,坐到弦月深深,在安静里回味,在沉醉里打捞。岁月如歌,有高亢,有低回,有热烈,有舒缓,而我最爱的,始终是那段带着泥土与水汽气息的旧旋律,在生命里反复吟唱,温柔而悠长。

  半山洲

  辛丑年腊月二十日

  作者半山洲,又名刘翔,现为岳阳市通海路中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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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歌》

  《岁月如歌》  大寒已过,年关将至,风里飘着归乡的气息,光阴似曲,缓缓流淌。  每次回故乡,从岳阳到沅江,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如今驱车三小时,便如轻风吹过湖面,一瞬即达。路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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