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校友葛肇昌
追忆校友葛肇昌
方鸿儒
肇昌兄是笔者1980年秋考入原南市区业大同科年兄。但同校不同窗,他一班,我二班,故彼此虽相识,但相交不多。
两年后,在校友毕业联谊会上,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天他拄着拐,笑容可掬地走到我跟前,并递我一张名片。我接过一看,那名片上印着的身份是:“上海杂文学会会员”,颇令我刮目相看。
他笑着对我说:“校友会请兄任龙头,实在是顺理成章的。我们校友之间的经常性联络组织能否建立,恐怕就在兄与其他几位同学的程序安排上了。”
肇昌兄的美意自然为我婉拒了,因为我自忖:特立独行的方某实在不适宜做校友会的“群主”。
校友会后他在给我的来信中,谈到彼此写作杂文的风格时,他直言不讳地写道:“我看到你的杂文不多,就我所见到过你的那两篇杂文来讲,与我的风格就大不相同。不相同处可从选材,谋篇布局,行文运词各方面分出。”
文如其人,他的杂文风格绵里藏针,婉讽不露,极耐品味,确与我大异其趣。
彼此因为有了写作杂文的爱好与话题,与肇昌兄便既是校友,更是“文友”了。其时他与上届校友徐华泉、沈源琼成立了“小草文学社”,并函告我:“我参加杂文学会,是由徐华泉介绍的。兄若有意,我可请他代为介绍。”
经肇昌兄的牵线搭桥,笔者亦就此与华泉兄结下一段难得的文缘。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笔者在其责编的《新闻报》“三原色”副刊上发了诸多杂感随笔。
那年头,肇昌兄在原南市区集管局下属的一家拉链厂(在浦西)任会计。他家离厂不远。一次我到他厂里看望他,顺便去他家坐坐。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在他的书房里,靠北墙的一架大书橱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用牛皮纸包好的书。看得出他对书非常爱惜,对知识很虔诚。
当时《青年一代》责编余志勤先生向我约稿,让写写“都市凡人”。我便以其经历为素材,写了篇《身残志不残的学友》奉其过目。
不日,他便给我来信说:“大作拜读后,对于通篇的构思和前半段的安排,说实在的,颇有些出乎意料,写得是好的。后半段由于彼此接触毕竟不多,故材料有失误处,我也就不客气地改了。我这个人的性格一是自尊心较强,二是颇有些傲气,一向是不把痛苦、苦闷两词挂在心间的……”云云。拙作自然就没投出去。。
1987年初春的一天,其时我正借调原南市区府企管办,而他来民政局开结婚证。我俩在区府大门口巧遇。在一番交谈之后,他颇为感慨地说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闻言自然心领神会:“他们”是指谁?当年,原南业大不少学友在区府任要职哦。
在信中他也非常坦率地说起他的夫人:“她是原来蓬莱街道另一厂搞宣传的,电大中文毕业,在八五年考进了公安局。”
1987年的春夏之交,我们六七个业大好友相约去了他在德州新邨(在浦东)的婚房,并送了他一套79年版精装全三册《辞海》,作为新婚礼品。
他夫人非常热情地招待我们。临别时,他对我说:“已休假了三个月,过些日子打算上班。”出于对他从没坐轮椅摆渡的担心,我特意关照他要注意安全。
孰料我这友情的叮嘱竟一语成谶!1987年8月17日下班回家,他坐着轮椅在轮渡浮桥下行时不慎坠落浦江,因抢救不及而不幸陨亡。
三天后的追悼会,校友们让我为他撰写一悼词。我通夜起草《祭肇昌君文》。
岁月虽云苍老,而我心依然念旧。追忆往事,挥之不去。时值清明,心香一瓣,拜祭亡友——一个极自尊,极有才华的校友文友!
“名片”尚在,斯人已去,而他的遗札收入在我自编的《友书集》。收集故友的遗书是黄垆之痛,痛彻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