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名散尽尚有归途：写给蒋方舟与贾浅浅

　　浮名散尽尚有归途：写给蒋方舟与贾浅浅

　　短短两日间，两份高校通报接连落下，将文坛两段长久被簇拥的神话轻轻击碎：七月十三日，中国人民大学查实蒋方舟硕士论文存在未标注外文文献重合，依规撤销其文学硕士学位；两日之后，西北大学发布重磅处理结果，认定贾浅浅系统性学术抄袭，硕士学位、副教授职称、教师资格一并撤销，彻底告别高校讲台。舆论喧嚣里，众人只见惩戒落地，却少有人看清藏在二人际遇里那句现实的注解：不该得到的曾尽数揽入怀中，本该失去的，却从未彻底从生命里剥离。

　　回望二人早年之路，那些凭身份、流量、圈层红利轻易攫取的荣光，本就是不属于她们的馈赠。

　　蒋方舟少年成名，“天才作家”的标签伴随整个青春。未成年便出书、上媒体、出席各大文学论坛，文坛前辈争相提携，主流平台敞开邀约，无数普通写作者苦求半生都触碰不到的曝光资源，她年少便唾手可得。成年后顺利入读名校，拿下硕士学位，手握青年作家的身份背书，游走于各类文化活动。这份过早到来的盛名、轻易获取的学界门槛资格，并非完全依托纯粹的文字功底与严谨治学，更多是时代流量与媒体造星合力赠予的捷径，是一份名不副实、本不该属于她的光环。

　　贾浅浅的捷径，则扎根于文坛圈层的人脉壁垒。身为知名作家之女，她尚未拿出公认成熟的创作，便有圈内名家撰文吹捧其诗歌，为颇具争议的文字镀上“先锋文学”的外衣；轻松踏入高校，获评副教授职称，手握稳定教职、学术发表渠道、职称晋升通道。十六篇以一作刊发的学术成果，十五篇存在抄袭、一稿多投、引文造假问题，硕士毕业论文核心论点全盘照搬他人研究，却依旧顺利拿到学位、平稳晋升多年。高校教职、高级职称、稳定体制身份，无数深耕学术十余年的学人熬白头发也难企及，她倚仗圈层庇护轻松收入囊中，这些依仗亲缘特权换来的一切，本就不属于真实的她。

　　她们都拿到了匹配不上自身实力的馈赠，站在不属于自己的高台之上，享受着旁人求而不得的优待，这便是“不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而当学术不端的尘埃落定，惩戒如期而至，众人以为她们会一无所有，却忽略了，那些刻在骨血里、真正属于自身的禀赋与积淀，从未彻底失去。

　　本该被名利裹挟丢掉的文字感知力，二人尚且留存。蒋方舟自幼深耕写作，数十年笔耕不辍，对人间百态的观察、细腻的叙事语感、体察人心的文字敏感度，是常年写作沉淀下的内核，不会因一纸撤销学位的通报凭空消散。她的长处本在于散文、随笔与纪实书写，学术论文的疏漏，只是治学规范上的失守，并未磨灭她与生俱来的表达天赋。学位只是一张纸面凭证，可流淌在笔下的表达能力，从来不曾被处分收回。

　　贾浅浅同样保有独属于自己的诗歌感知力。纵使坊间流传的争议诗作众说纷纭，即便学术之路彻底中断，但她多年浸于文学环境，对诗歌意象、口语化文本的探索，是长久阅读与创作积攒的本能。高校教职、副教授头衔只是外在身份，可她对诗歌创作的思考、持续书写的欲望，不会随职称撤销一同消失。体制内的平台被收回，但落笔写诗的自由，始终握在她自己手中。

　　本该随惩戒一同湮灭的圈层底色、文学视野，也并未完全剥离。蒋方舟多年行走文坛，见识过各类创作者、阅读过海量文本，积累下广阔的观察视野；贾浅浅成长于文学家庭，自幼浸润成熟的文学创作环境，拥有旁人难有的文学熏陶。这些岁月沉淀的眼界、阅读积累、圈层带来的文学认知，不会因为一次学术处分彻底清零。失去了名校学位、高校讲台，可多年积攒下的文学底蕴，依旧是她们可以重新出发的底气。

　　世人总习惯非黑即白地评判：犯错便该全盘否定，跌落神坛便永无翻身之日。可规则的惩戒，清算的是投机取巧的捷径、违背学术底线的过错，而非一个人全部的价值。她们曾借捷径拿到不属于自己的名利，如今也为投机付出了对应的代价，卸下虚浮的光环，反而能剥离外界附加的泡沫，直面真实的自己。

　　抛去名校学位、体制教职、流量光环这些虚浮外物，剩下的，是二人真实的写作天赋与文学积累。那些本该在浮华里遗失的创作本心，如今反倒有机会在沉寂中重新捡拾。没有圈层红利铺路，没有流量滤镜加持，往后落笔，无需迎合外界吹捧，不必依靠身份投机，只用纯粹文字证明自己，恰恰是创作者最好的修行。

　　浮名如流水，来得容易，去得也快；而根植于内心的热爱与天赋，从不会轻易消失。过往那些侥幸拿到的优待已然尽数归还，而属于你们自身的文字力量、创作热忱，终究没有完全失去。

　　不必困于一时的舆论非议，不必沉溺跌落低谷的失意。人生从不是一次定论便锁死全部前路，学术的缺憾可以用严谨的创作弥补，失去的平台可以靠扎实文字重新搭建。愿二人沉下心，守好书写的初心，正视过往过错，沉淀自我，洗去一身浮华，以纯粹作品重新站回读者面前。

　　愿你们，皆能东山再起。

　　文/飘忽轶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