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杏香忆童年
一树杏香忆童年
从我记事开始,我家门前就立着一棵老杏树,年年岁岁静静伫立。旁边也还有一棵杏树,只是记忆比较模糊。杏花开的时候,一阵微风,满院飘来扑鼻香气,尤其到了下午,一家人吃完饭坐在门槛上,农忙人正是悠然自得时候。老家向来是麦子将熟、杏子便熟,每到初夏麦黄时节,一树杏果次第成熟,我的童年快乐,多半都藏在这段摘杏吃杏的时光里。
两千零几年的时候,我们不过七八岁,刚上小学一二年级。初夏未至麦黄,杏花刚刚落尽,残花还未干透,枝头就冒出一粒粒细小的青杏,大小如同黄豆。长势快的杏树,短短十几天,青杏便能长到豌豆一般圆润饱满。
小时候,我们最馋的就是这口青涩小杏。每天中午放学,总要跑到树下摘上一把。下午上学装进玻璃瓶里,兑上热水,一路轻轻摇晃。青杏被温水泡过,慢慢变成嫩黄绿色,清清爽爽的,格外好看。课间休息时,就拿出来喝几口酸甜的杏水,想吃果子时,把瓶子倒过来对着瓶子,杏子就尽数落到瓶口,简单又有趣。若是哪天偷懒没摘杏,看着同学捧着杏水喝,心里总会羡慕,忍不住上前讨要几口尝尝。
家门口的老杏树长势旺盛,树体高大挺拔,结出的杏子个头饱满,果肉甘甜。它长在院落边缘,树下就是别人家的田地。我年幼胆小,不敢爬高,每次都是大哥、二哥和表哥爬上树帮我们摘杏。年纪稍大些,我就站在地上用木棍敲打树枝打杏,直到十五六岁,我才敢独自爬上这棵老杏树。
不远处还有一棵杏树,树干只有腿弯粗细,枝干纤细,没人敢攀爬,杏子熟了只能用木棍敲打拾取。院子另一边靠近麦场的位置,还有一棵杏树,如今记忆已经有些淡薄。这棵树的杏子口感很好,大小介于另外两棵之间。因为树干分叉少、枝杈位置高、离地空旷,始终没有人敢上去采摘。
麦浪泛黄,杏子熟透,热闹的暑假也随之到来。夏日摘杏、吃杏、捡杏,成了我们儿时最欢喜的消遣。
早些年农村生活条件有限,每到杏熟落果的季节,村里空闲的叔叔婶婶,都会出门捡拾掉落的杏子。品相完好的杏子,都会分给村里的小孩子品尝;剩下的杏核仔细收好,晒干后砸开取杏仁售卖。杏仁有一定药用价值,具体功效我已然记不清,但在当时,一斤杏仁价格不低,是村民们一笔小小的收入。
外婆家邻居门外的水沟边,长着一棵高大的杏树。我上三四年级时,上学放学必经此处,表哥常常带着我去树下捡杏。这棵树最为特别,结出的杏仁香甜可食,当地人称作“香仁子”。平日里所见的杏树,杏仁大多苦涩,俗称“苦仁子”,唯独这一棵与众不同。
每年麦收结束,这棵树的杏子刚好完全熟透。每逢刮风下雨,树下总会掉落许多熟杏。第二天清晨,我们便早早前去捡拾。剥去腐烂的果肉,用石头砸开坚硬的杏核,褪去薄皮,清甜的杏仁便可入口。口感脆嫩香甜,滋味悠长,让人回味无穷。
岁月匆匆,儿时的我们早已长大,各自在外求学、奔波工作,每年回乡的日子寥寥无几。后来家中盖房修路,门前的老杏树先是被剪去枝干,最后整棵被砍伐。外婆邻居家那棵香甜的杏树,也随着村庄改造变迁,彻底消失不见。
昔日一树杏香,满院童趣,终究留在了回不去的童年岁月里。
2026年8月19日
新疆叶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