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礼上悟养育

　　毕业礼上悟养育

　　凌纪元

　　我外孙女在郑州市中原区花云里幼儿园毕业，我应邀出席。典礼主题是"奔赴星光，向阳生长"。执行院长声情并茂，细数三年来的课堂与陪伴，话语里藏着依依不舍；园长娓娓道来，满是欣慰地说：当年稚嫩的幼儿，如今已顺利迈入幼小衔接阶段。她感谢每一位家长的信任和配合，感谢老师、保育员、厨师与后勤人员的日常相守。

　　教室里循环着《栀子花开》的旋律。各班班主任领着孩子们走上台，小小的博士服衬着稚嫩的脸庞，帽檐的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摇曳。他们双手叉腰，昂首挺胸，迈着整齐的步子有模有样。集体舞落落大方、单人秀各有风采，最后齐齐鞠躬致谢。孩子们自信满满的模样，看得人心头温热。

　　望着台上的身影，我的思绪渐渐飘回这三年。外孙女父母工作忙时，接送她的担子大多落在我和她姥姥身上。校门口的等候、放学路上的欢笑、幼儿园里大大小小的活动，像一帧帧画面在眼前回放。露天运动会上的跳马、赛跑，篮球场上的拍球上篮，跳绳比赛里争先恐后的小小身影。园方格外注重仪式感，每场活动都会邀请家长，无论名次，每个孩子都能领到属于自己的奖牌奖状。每次她举着奖品朝我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总忍不住眼眶湿润。

　　恍惚间，我看见了自己的儿女。那时候我带着十岁左右的女儿、小她四岁的弟弟，我们仨春天坡上摘迎春花、捉蝴蝶，夏天河滩边掏螃蟹、抓小鱼，秋天找野酸枣、逮蚂蚱，冬天踩着雪滑冰坡。那时我在职场偶有苦闷，可只要带着他们在大自然里奔跑，所有委屈不甘便全都释怀了。情绪低落时，孩子稚气的天马行空、奇思妙语，是任何事物都替代不了的慰藉；心情畅快时，他们便是你的开心果。这种和孩子一同成长的满足与愉悦，是任何成功都换不来的。

　　前些日子读到一篇文章，问"人为什么要生孩子"。传宗接代的观念，早已在时代大潮中淡去。真正留存下来的，是你的品行和爱顺着生命的脉络流淌，从儿女到孙辈，一代一代传下去。而更神秘的意义，是你在陪伴里，也完成了自己的二次成长。

　　如果说当年陪儿女长大，是我在忙乱中学习做父母，完成了人生的成熟蜕变；如今陪外孙女成长，就是命运赠予的温柔回声。我陪她画画、上体能课、逛公园、听她讲幼儿园的趣事，而最珍贵的，是能静下来，用孩童的视角看世界。那些早被岁月尘封的童年美好，借着她的眼睛，又一一回到了我眼前。

　　典礼有几处设计独具匠心：颁发毕业证书，拍一张身着博士服的单人照，全班同学和园领导、老师们的集体合影。尤其贴心的是，给每个孩子发了一条鲜艳的红领巾，祝愿他们上小学后早日加入少先队。孩子们再次鞠躬致谢。我望着台上的外孙女，她的眼睛也在人群里找我。目光对上的瞬间，她嫣然一笑。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人生一世，名利得失，终是过眼烟云。唯有陪着一个小生命慢慢长大，那些藏在烟火里的甜与暖、笑与泪，才是最恒久的答案。

　　文章创作者:凌纪元

　　欣赏陶渊明“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的读书状态。向往从容、简单、平和，“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人生境界。

　　退休后闲暇之余，写写随笔感悟、游历扎记。拙文散见于报纸副刊、期刊、网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