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文/ 包启云 时间:

  旧事

  作者:包启云(云南昆明)

  有些旧事,注定是无法与人言说,却终究又需要对自己有个交代的。就比如那些很久以前的记忆,明明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却总是还会在某个星光满天的深夜,抑或清风拂面的午后,不期而至。一点道理也不讲,便直接钻进了脑海里。

  那是一种纯粹到没有承诺,没有试探,甚至连指尖的触碰都是不曾有过的情感;是一种明明感受到了灵魂的震颤,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是一种既无话不说,又若即若离,还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距离。

  那是一些曾辗转反侧想了很久,却总是在最后一刻未说出口的话;是一些时而清晰,时而又模糊的笑容与背影的碎片;是一件你一针一线编织,我曾一时半刻也舍不得脱下来的毛衣。

  而所有的这一切,总是会在我的目光不经意地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窗外的刹那,突然间化作一根细若蚕丝的线,将我的思绪与那条曾经熟悉的旧街巷紧紧地牵连在一起。风一吹,线便骤然绷紧,而我的思绪便也不由自主地颤栗。

  那一年暑假回家。你去上夜班了,我便独自留在你的单身宿舍里,整夜未眠。读着你枕边的书,数着你曾经数过的窗外星辰。那时候的我,竟觉得这样就已经离你很近。

  最不敢回想的,是那次同学聚会,我醉醺醺的,深更半夜找不到回家的路,却找到了正在上夜班的你。我至今都想不起那晚的自己有多么荒唐与可笑,但我却始终都记得你眼中的尴尬、生气与无奈。

  曾几何时,我们会把每一天的经历、心情和心事,都写成给对方的信。那些信,长短不一,格式各异,被写在了五花八门的纸上。你写的那些信,我至今还收着。从1989年10月4日到1999年8月26日,一共148封。1989年8封,1990年8封,1991年51封,1992年30封,1993年35封,1994年12封,1995年1封,1996年2封,1999年1封,累计252页。

  现在的人大概是觉得写信太过时了。可我总是固执地认为,那些在电话或微信里匆匆表达的言语和情感,终究不如落在信纸上的文字来得真切。墨迹,是会呼吸的,带着笔尖划过纸面那一刻的温度。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叫嚷声,嘈杂而高亢。紧接着,便是一阵只有麻将机才特有的声音。恍然间意识到,今天又是周末了。以前经常不在家,不知道周末的这个时辰,楼下总会响起这种奇特的声音组合。今年赋闲在家,倒是把它当作是提醒自己“又到周末”的闹钟了。

  记得后来,你也是很喜欢打麻将的。曾好几次打电话给你,不是上班,就是在麻将桌上。每逢此时,纵使心里有话,纵使心有不甘,也终究只能三言两语便挂了电话。

  我一直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热衷于打麻将的?可这么多年过去,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曾经以为,我是懂你的,你也是懂我的。直到那一天,当我终于忍不住戳破那一层“窗户纸”时,你的幽怨与坦诚,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心上。那不是脸上的火辣,而是一下子就扩散到五脏六腑、深入到骨子里的疼。

  三十多年就这样过去了。岁月风化了许多记忆,也磨灭了无数痕迹。可有些东西,却悄悄沉淀了下来,日积月累,便在心里形成一股执念。就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时间越久,便越密,也越深。最终,变成了心底那一道始终解不开的结……

  写下这些文字,并非是一时冲动。其实,也记不清曾有多少回提起笔来,却总是才刚刚写下一个开头,便又慌忙划掉。我怕一旦写下去,情绪便会收不住;怕一旦落下笔,就会带来额外的误会和伤害。

  可今天忽然想通了。有些事放在心上,永远都是一件心事。写下来,反倒可能会被文字所收纳、所稀释,不再那么沉重。

  其实,这不过就是一则我许多年前就该写,却始终未曾落笔的某年某月某日的日记罢了。如今,就当它是我为自己开的一剂汤药,专门调理情绪,治疗执念。

  当然,就在刚才,也曾有过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该不该把它当作是一封早年写好的信,就像当年那样贴上一张邮票寄给你呢?可突然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不知道该寄往何方了!

  时光是一条河。很多东西就如河中的流水,留不住,也回不去。就像那些放在旧纸箱里的信,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从来也没有再看过它们,甚至几乎已经忘记了它们所在的那个纸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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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

  旧事  作者:包启云(云南昆明)  有些旧事,注定是无法与人言说,却终究又需要对自己有个交代的。就比如那些很久以前的记忆,明明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却总是还会在某个星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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