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园路的栾树开花了

文/ 张爱萍 时间:

  明园路的栾树开花了

  作者:张爱萍

  初秋的天湛蓝湛蓝的,被荡涤得不留一丝云彩。远处的山峦无需倍速放大,便清晰地推到眼前。双休日的公园明显人气陡增,平日里寂寞的长椅上乖猫温顺地躺在怀里享受惬意,邻椅前的宠狗前腿支愣着半坐半立,扑闪着圆润的双眸左顾右盼。

  我是喜欢独自拾贝的,匆匆遛了一圈,高高低低的花草树木虽说绿得深深浅浅,但终究感觉单调。金九银十,桂子飘香。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心仪的桂树让我驻足,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沿着崤山路往回折返,秋日的阳光不燥了,嗨,终于可以睁开眼迎着秋风任她抚慰了。过了斑马线,惹眼的一地金黄催我不由地加快了步伐。这细细碎碎毛茸茸的小精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微风一吹,柔波一般轻盈聚拢,我抬起头来,飞花碎玉随风摇曳着飘逸。我立刻闭上眼睛站立,好想让这黄花也给我织件锦衣。

  在低低的枝桠前我驻足了,这金黄金黄的花簇已经足够养眼了,可时不时地还看到细柔的花瓣上染着淡淡的胭脂粉,我忍不住将鼻子凑近了,可奇怪的是竟闻不到扑鼻的芳香。

  我赶紧问了度娘,才知道他是栾树,古人称他为大夫树,像士大夫一样端正稳重。我倒更期盼他是个芳心优雅的女大夫。

  栾花是不张扬的,连香气都懂得收敛。她不会像桂花香那样扑面而来。一阵风掠过树梢,细碎的黄花簌簌飘落,一缕极淡的气息才漫过来,有草木浅浅的清甜,又裹挟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苦。风停了,香气便悄然消散,仿佛方才那一缕芬芳,只是秋风偶然捎来的幻梦。

  这一树栾枝的确有些零乱,满地的金叶滚动着为我带路,在一棵偌大的栾树下,明园路的路标牌十分醒目,这条路我并不陌生,有一家早餐店的煎包极香,时常光顾,可从来没留意这条小路还有这么雅致的名字——明园路。难道它真有圆明园的风采?被勾起的好奇心带着我四方环顾,寻找皇家园林的遗风。

  在栾树的掩映下,一幅特别的金属雕塑引我瞩目:长发飘逸的女郎、半屈着腰身的绅士、盘着发髻舞姿轻盈的小仙女,他们相拥携手,身姿舒展,衣袂翩跹,饱含着蓬勃的生命力。他们昂扬向上、同心共济的姿态,不正是共处一城的人们,和谐谦让、向着美好共同奔赴的最好意象吗?

  站在雕塑前平视,这一隅风光令我惊愕:澄澈的蓝天作底,栾树舒展满枝芳华。一簇簇细碎金黄的花序,层层叠叠缀满树冠,金光灿灿。栾花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也没有紫薇的热烈明艳,只是一簇簇细碎的相拥,藏在层层叠叠浓绿的叶子之间,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如果没有风,你几乎察觉不到它正在盛开;只有风掠过树梢,千万朵细小的黄花才簌簌往下落,像随手撒了一把碎金,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黄金雨,落在路面,落在停放的车顶,落在行人匆匆的肩头。

  更奇妙的是,不少花枝上,已经擎起一盏盏玲珑的蒴果,嫩粉、浅桃,薄如蝉翼,像一串串还没有染透色彩的小灯笼。一树之间,三样风景并肩而立:盛夏留下来的深绿秋叶,正在稀疏飘落的明黄小花,初上新妆的粉红灯笼。世间很少有树,能把盛夏与清秋,同时安放在一根枝条上。不,我觉得,是一年四季,鹅黄的花多像春日的连翘,飞飞扬扬地飘落像极了飘飘洒洒的雪花。

  大多数草木,守着分明的时序:花开尽了,才肯结果;春天退场了,才肯迎来夏天。栾树不一样。她不急着告别暑气,也不急着奔赴凉秋。叶苍翠、花正黄,果已生;春夏意未消,秋冬信已至。它不把日子切成清清楚楚的段落,而是让一段时光,慢慢渗进下一段时光里。

  抚摸着斑斑驳驳的栾树粗干,感受着时光的年轮,我顿有所悟:人的一生都要经历春夏秋冬,但也没必要把界限划得那么分明。只要初心还在,谁说年少的芳华不可以延续到人生的秋冬呢?正如这一树栾枝,在盛夏和丰秋的转瞬,在无人问津的陌路,悄无声息地绽放,春的烂漫、夏的热烈、秋的丰硕,冬的玲珑,各占一隅,共生一枝。人生的每一天都可以四季流转、人生的每一季都可以风光无限。

  明园路的栾树开花了。她没有高声宣告什么,只是悄悄地飘落满地,房檐上、车顶棚、树丛里,她都悄悄地洒落,用细碎的金黄与浅粉,轻轻提醒我们:时光慢捻,岁月静好,你正好、我正好……

  作者简介:

  张爱萍,女,山西夏县人,中小学高级教师,新上海诗词微刊副主编。作品见于多家平台。中国文学网北京头条发《黄河岸边行》获九届国展文学奖。醉心诗文,喜爱诵读,体味平仄,韵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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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园路的栾树开花了》

  明园路的栾树开花了  作者:张爱萍  初秋的天湛蓝湛蓝的,被荡涤得不留一丝云彩。远处的山峦无需倍速放大,便清晰地推到眼前。双休日的公园明显人气陡增,平日里寂寞的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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