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等待”
有一种爱叫“等待”
杨春涛
母爱始终是每个人心中最浓、最久的记忆。母亲离开的日日夜夜,许许多多的思念中,母亲的等待犹如爱沉淀的年轮,犹如心开启的灯光,始终温暖着我们,陪伴着我们。
多年前的寒假,大巴上在山路上颠簸,窗外雪月同光。等翻过南阳山,虽然还有几十里路,困顿很久的人们却有了到家门口的感觉,交谈声渐渐多了起来。前排一位男子说“以前回来,不管多晚,娘总是包好扁食等着我,唉!可是她已经走了。”我没有去琢磨他的感受,眼前只有一个正在等待的场景——妈妈准备了我最喜欢的饭菜,应该已经热了两三次。父亲抿着酒,却没有拿起筷子,弟弟在悄悄地写作业。母亲不只一次的打开院门,向路口张望……这样的场景,一年又一年的重复到我毕业回来。
曾经习以为常的等待,因母亲的离去变成了心中永远的印记。现在的我,也如那位中年人一样,或倾吐,或追忆着母亲的等待。上学时,母亲的等待就是晚自习后家门口被路灯拉长的身影。工作后,母亲的等待就是特意留着的灯,是餐桌上反复温热过的菜。后来,母亲的等待装进了小小的手机里,每一声“嘟——”都像她漫长等待的一个节拍。母亲天天等着舅舅、姨娘,儿子、孙子们的电话。每每接完电话,听到了想听到的声音,母亲脸上的微笑会停留很久,心情会好很多。但母亲却很少主动打电话,虽然很想打,但怕影响我们的工作,影响孩子的学习。我们也养成了出门在外,每天给母亲打电话的习惯。这样无论走出多远,我们都在她的眼前。脱贫攻坚时期,经常早出晚归,忙忙碌碌中就忘了打电话。有天很晚进门,母亲房间的灯依然亮着。“今天是不是非常忙?你一天没来电话,吃饭了没?累坏了吧?快快去休息。”而我满脑子是白天遇到的复杂问题,疲惫让我忽略了一个几分钟的电话在母亲心中的重要。
有时,母亲的等待近乎执着了。临近孩子放假,母亲就一天不落的看长期天气预报,在日历上倒计时的数着归期。一家新餐厅开业,我带母亲去尝尝,母亲连连说好吃。但每当我说改天再来,母亲总是一句“等你的弟弟们有空,等孙女放假回来,大家一起来。”就这样,许多第一次成了最后一次,母亲的等待成了我很多很多的遗憾。那年中秋,母亲拖着病体,给我们烙了爱吃的糖馍。另外准备了一份糖馅,说要等孙女回来,因为她从小就爱吃糖馍。可是孙女回来了,您竞留下一碗糖馅提前离开了。妈妈!一辈子说到就要做到的您,这次为啥没有一如既往的等待……拿起冰箱里您精心包装的糖馅,我多么、多么希望再看到您拌着糖馅,烙着糖馍。我知道,这已成了永远、永远不会实现的奢望……
充满母爱的等待,母亲不只是给予了我们,还无私的给了她的学生们,给予了亲朋们。许多已是满头白发的学生来看望母亲,或来电话,都是“您就是我们的娘!”记得有一个学生由于家庭变故,辍学混迹社会。母亲非常的焦虑,每天晚上去他们家等他回来,补习功课,谈心开导,雨雪无阻,母亲用爱心一天天等待着他的转变。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个学生迷途知返,工作后评为先进,第一时间来给母亲汇报。有个已当了奶奶的学生生病住院,母亲去看望他,反复叮嘱康复出院后来电话。回来后,母亲每天都在等着电话铃响,念叨着“今天她该来电话了吧?”上午听说亲戚的女儿要复读,下午就约他们去郊游、去农家乐,给大人宽心,给孩子打气,“明年一定能考上,我等着。”母亲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了好消息,感觉她比自己的孩子考上大学还高心。
现在,我也开始一次次看时间,等待孩子回家。每个人都是在父母亲的种种等待、时时等待中渐渐长大。当父母亲的等待不再指向某个具体的时刻,只是在等你有空,等你偶尔需要他们时,我们又会让他们等多久?岁月荏苒,我们一边回忆着父母的“等待”,一边复制着父母的“等待”。往后的日子,有好玩的地方,我也许会等孩子回来一起去,有好看的风景,我也许会等孩子回来一起看,当然了,有好吃的餐厅,我也一定会等孩子回来一起去……
作者简介:杨春涛,甘肃省临夏市人,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真切感受。常有诗歌、散文发表于《中国诗歌网》《现代诗歌网》《散文网》《西部散文网》《今日头条》《清风笺诗歌》《当代作家》《仓央嘉措诗社》《民族日报》等网络和平面媒体。散文作品获“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春光杯”当代生态文学大赛二等奖。仓央体诗歌在国际仓央嘉措诗歌大赛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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