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子绑住他的手，也揪着我的心

　　带子绑住他的手，也揪着我的心

　　下午，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潮湿弥漫进整个病房。夜幕降临，通亮的灯下，病床上是父亲瘦弱的身影。四周寂静，只有仪器滴滴作响

　　——这是父亲双手被束缚的第二个夜晚。

　　顺遵医嘱，无奈地将他的双手轻轻绑住。医生的叮嘱字字清晰：防躁动，防无意识拔管，防意外。每一条，都是为了护住他的性命。道理我都懂，理智也清楚，可真正守在床边，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只剩万般煎熬与不忍。

　　年迈的父亲，本就因反复的病痛身体虚弱、心神恍惚。如今手腕被约束带固定，动弹不得。他时常下意识抬手，想摩挲一下身体，想翻个身，想抓住一点安稳，却一次次被绳子拉住。每一次挣扎，每一次用力扭动，有时候突然发力，几乎要把绑带拉断……他都眉头紧锁，神情困顿又痛苦，在床上的那无力的拉扯里，全是身不由己的无助。

　　我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寸步不离地望着他。看着他徒劳地挣脱，看着他眼底的茫然与难受，心口像被紧紧攥住。酸涩、心疼、愧疚，层层叠叠堵在胸口，无处消解。多想立刻解开束缚，还他自由，让他安然舒展，不受一丝捆绑之苦。

　　可我不能。

　　身在病中，意识不清，一时的随性，或许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输液管、氧气管、那些维系生命的管路，容不得半点疏忽。这份冰冷的束缚，不是狠心，而是无奈之下的守护，是万般抉择里唯一能护住他的办法。

　　一边是骨肉至亲的痛苦模样，一边是性命相托的现实考量。理智逼着我狠心坚持，情感却一次次被他挣扎的模样击溃。这份两难，无人诉说，只能独自承受。

　　漫长的深夜，病房寂静无声，只剩微弱的仪器滴答作响。绑在父亲手上的带子，锁住了他的双手，也牢牢捆住了我的心。夜夜难安，寸寸心疼。

　　只愿病痛早日消散，只愿父亲渐渐清醒、安稳。待到康复之日，立刻解开所有束缚。愿余生安稳，无病无痛，不再受这般禁锢与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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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山洲4月10日早晨益阳

　　作者半山洲，原名刘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