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燕呢喃拌春光

　　紫燕呢喃拌春光

　　农谚曰：“燕来不过三月三，燕走不过九月九。”春风回暖，千里家燕自南方如约归来，燕子是奔赴人间的春日信使，又称“‌紫燕‌”，象征“紫气东来、人丁兴旺”，其归巢即“家运重启”之吉兆。

　　民间流传一段温柔趣话：燕子最通人性，春来在屋檐下切切低回呢喃，声声啼鸣，像是轻声叩问屋主人：在此垒巢同意吗？倘若主家人心和善，轻声应答“同意”，它们便安心衔泥筑巢；若厉声呵斥、稍露厌烦，胆小敏感的飞燕便振翅远飞，另寻温和人家。老辈常说“燕子不进愁家门，福鸟只落善良家”，小小飞燕，天生偏爱安宁和睦、待人友善的院落。

　　我住的小区，经常能看到小燕子落在三相电线上，远看恰似天然五线谱，停歇其上的点点飞燕，便是跳动的黑色音符。每天拂晓，燕群便在这里盘旋穿梭，清亮啼鸣交织成一片，似在互诉衷肠。虽听不懂燕语悲欢，可轻盈翻飞的身姿、欢快婉转的啼声，藏不住它们早晨的欣喜自在。邻里人们早已习惯飞燕相伴，从不惊扰驱赶，人与燕和睦共处，这一带满是生机。

　　今年春耕时节，我引水浇地时，田埂上顿时落满飞燕，它们低头衔取软泥筑巢，辛勤地往返不息。

　　燕子终日不知疲倦地穿梭田间街巷，捕虫、衔泥，一心操劳家事。我曾撞见动人一幕：两只燕子口衔小虫，急着归巢哺育雏燕，几只麻雀却堵在巢口不肯相让，护雏心切的燕子唯恐麻雀伤害幼雏，它们振翅啼鸣驱赶雀鸟，麻雀也不示弱，雏燕在巢中发出“唧——唧——”的乞食颤音‌，六只雏燕‌齐刷刷探出头颅‌，嫩黄喙部如初绽的花苞，‌张嘴角度大约达７0°‌，脖颈绷直如弦；麻雀悄然蹲于燕子巢沿，只见它们压低身躯，羽翼紧贴，‌喉间发出低沉“咕噜咕噜”声‌，试图驱逐雏燕。燕子双亲骤张‌双翼如盾‌，矫捷的身姿如黑色闪电，‌俯冲、绕飞、撞击‌，形成‌空中封锁网‌，并发出‌尖锐“吱——吱——”的警戒音‌，声浪密集，直到把麻雀驱走。

　　不知哪一年暮春，哥哥家迎来一对燕子安家筑巢，在西房灯盘上完成筑巢后，孕育一窝幼燕，燕子双亲整天忙碌着衔虫喂食。它们以‌每分钟3–5次的高频往返‌，将飞蛾、蚊蚋、蝇类精准投喂至巢中幼燕嘴中。二十天后六只雏燕羽翼初丰，黑羽如漆，尾剪如刀‌。亲燕不再落巢，只在‌窗棂、电线上静立‌，‌目送雏鸟扑翅学飞‌，‌每一次跌落，都只在三尺内接住‌，‌从不托举‌。三日后的清晨六只雏燕挤在电线上交颈呢喃，看着这些可爱的小精灵真高兴。人们说“燕窝年年在，子孙有出息。”几年啦，哥哥也不嫌它们，为了燕子出进通顺，哥哥还专门取了门头上一孔玻璃，这窝燕子每到春天就回来，哥哥说：燕子不嫌咱穷，咱更不能赶它走。

　　仲夏近日的一个黄昏，落日熔金，霞光铺满远山，只见燕子勇敢振翅，迎着浑圆落日凌空翱翔，小小的身躯，藏着不惧天地的韧劲。一次遇雷暴骤雨，惊雷轰鸣，燕子在大雨来前频繁穿梭，任凭风雨肆虐，这是何等的勇敢！

　　岁岁春来秋去，飞燕恪守时节，衔泥筑巢、勇敢护雏、迎风练翅，穿梭于烟火田园之间。它们是灵动鲜活的春光使者，带着生灵独有的灵性、勤勉与勇气，年年赴约乡村，唯有心怀善意之人，方能留住这一院温柔春光。

　　作者：阿根有